举办赏荷宴的重任还是落在了姜挽卿的身上。
“挽挽,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去找国公爷,让他安排的。”
看着在桌案前写写画画的姜挽卿,云婉娘目光清澈。
姜挽卿头也不抬,仔细核对着宴会名单。
许是担心干娘对盛京贵妇们不熟悉不知如何宴请,顾国公早早就将名单送了过来。
上辈子她也算是打入过盛京贵女圈,对各有身份的世家贵族都有几分两了解。
如今刚好用得上。
“挽挽?”云婉娘不想让女儿这么辛苦,顾国公和她保证过,他会为她兜底一切。
任何时候。
姜挽卿从容淡定得忙着手里的事,语气温和,“干娘,你想掌控整个国公府后宅么?”
云婉娘拧眉,“挽挽,你这是什么意思?”
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名单上,姜挽卿才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云婉娘。
“干娘,侧夫人已经将掌家权交给你,掌家并不只是一串钥匙而已?”
姜挽卿心底轻微叹气,在外人眼里,干娘成了顾国公的续弦,是祖上冒青烟。
干娘若是一直没有坐稳高门主母的能力,日后少不了被人诟病。
断不是长久之计。
云婉娘陷入沉思,姜挽卿有些意外,这是听进去了?
云婉娘瞬间眼睛亮得惊人,“挽挽!府里其他几位公子,你看上哪个?我们可以把他推上世子位,然后你来掌家?!”
“……”姜挽卿一向从容淡定的表情骤然龟裂。
她的干娘在说什么?
云婉娘越想越可行,“你看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而我最是相信挽挽了,你要是换个府里其他人嫁,那不就是两全其美?”
姜挽卿一阵头痛欲裂,忙不迭打断她的异想天开,“干娘!隔墙有耳,莫要胡说!”
世子之位是说能废就废的?
再说了她们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真要敢这么做,她们母女铁定得东一块西一块,拼不全乎。
“干娘!答应我!莫要再胡说!离世子居的人远些!”姜挽卿语气严厉。
“不许再打这样的主意!”姜挽卿又补充了一句。
云婉娘被吓了一跳,挽挽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姜挽卿这一次却铁了心,要把这危险的想法从云婉娘脑袋里拔除。
云婉娘老老实实应下,“嗯,听挽挽的。”
姜挽卿面色一缓,语气恢复了轻柔,“干娘切莫忘记答应我的。”
她们相依为命多年,她是云婉娘最在意的人,她也愿意听她的。
云婉娘语气幽幽,“挽挽,你凶我。”
“你倒反天罡。”云婉娘控诉。
姜挽卿有些尴尬,闺女教训当娘的,她大概是头一份了。
姜挽卿眨眨眼,语气娇软,“干娘别生气,我什么都依着你,这事你让着我可好?”
看到闺女撒娇,云婉娘莞尔,煞有其事点头,“嗯,下不为例。”
这是挽挽第一次板着脸,语气冰凉的凶她,她不会再提。
“挽挽,国公爷原本打算明日将我记入族谱,可突然被人拦下来了。”云婉娘说出她解决不了的难题。
“谁?后宅哪位姨娘?”姜挽卿蹙眉。
云婉娘摇头,“国公爷说是老夫人带信回来制止,她老人家快回来了。”
姜挽卿若有所思,国公府老夫人,年轻时是跟着老国公上过战场杀敌的,平素最不喜后宅女子矫揉造作,争风吃醋的作态。
如今过了官府文书,依旧不同意将干娘名字计入族谱,应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传入她的耳朵。
姜挽卿苦笑,老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她和干娘得吃点苦头了。
“干娘别担心,等老夫人回府还有几日,并不急这么会,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左右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
“姑娘,夫人,国公爷回来了,唤夫人去陪他用晚膳呢。”春色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挽挽,那我先回去了,我若是不陪着一起用膳,国公爷又得闹别扭。”云婉娘没好气。
一个大男人惯会耍赖。
“好,干娘,我让人送你回去。”
送走云婉娘,姜禾遮上面纱,披好斗篷。
她还得去一趟长风楼,明日就是酒楼正式营业的日子,万不能出了差错。
两辈子,姜挽卿都有一个毛病,晚间不记路。
而这一次避免闹出动静,她是悄悄一个人出来的。
早知道就带着春色或者桃夭,姜挽卿也没想到,都走过那么多次都巷子,她还能迷路。
再一次看向没路的巷子,姜挽卿果断回头,朝着另外一条陌生的巷子走去。
“郎君当真是狠心,妾明明都花了银钱,怎的碰不得了?郎君好会逃。”
一容貌昳丽的红裙女子,素手顺着喉结缓缓上移,最终停在男子眉间殷红的美人痣。
男子眉目清冷,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姑娘自重。”
另一黑衣女子嗤笑出声,“不过一空有美貌的废物,也值得你费那么多心抓?还拉上我们两个。”
红裙女子瞥了她一眼,“忘了你怎么追到你的表哥的了?”
黑衣女子一噎,没好气地蹬了她一下,“你堂堂一名门贵女,有必要这样自降身份下场虏人?”
第三个白裙女子柔柔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好了,阿音,女为悦己者容,她既然喜欢,那玩上一段时日未尝不可。”
明明是一副温柔清纯的长相,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
玩?
他不过是她们眼中低贱不堪的玩物罢了?
男子痛苦地闭了闭眼。
红裙女子低头猛地,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啃了一口。
男子身体一颤,如玉的面容闪过一抹屈辱。
红裙女子后退一步,拉开贴近的身体。
“好了,夜已深,郎君安寝,改日我再来寻你……再续前缘。”
红裙女子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冷淡,“今日到此为止,我们两清,走了。”
看着红裙女子潇洒离开,黑衣女子阿音气得手发抖,“大晚上的只会发疯!要不是本小姐曾经欠了她一个人情,以为谁搭理她?!”
白裙女子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某转角一眼,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瘆人的冷意。
“姑娘好兴致,什么热闹都敢凑?”
“什么!有人偷看?在哪?”
背靠墙面的姜挽卿闭了闭眼睛,身体僵硬得不像话。
怎么就又闯入这……必死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