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上楼,站在一扇防盗门前,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屋里暖气足,陆母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看到陆虞,眼眶一下就红了。
“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让你爸去接你。”
陆虞把行李箱放进玄关,低声说:“不用接,打车也方便。”
陆父从厨房里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看到儿子和一地的东西,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快进来,外头冷,东西爸来搬,你妈从早上就念叨,说你肯定没穿厚衣服,结果这从头到尾包得还挺严实。”
陆虞笑着叫了声“爸妈”,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搬进来。
“羽绒服是西瑾准备的,我回来之前,他特意查了白山的温度。”
宋西瑾从宋家拿的那堆保健品全被陆虞塞在箱子里,陆虞进屋后就掏出来,陆母一看就急了:
“花这钱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
陆虞没接话,只把东西放到了客厅角落。
“都是西瑾和宋家叔叔阿姨给带的。”
“哎,好好。”陆母忍不住想抹眼泪。
她跟老陆一直以为,宋家可能看不上他们家的门第。
没想到还给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品。
晚上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
菜是陆父亲自下厨做的,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猪肉粉条,一道冻白菜,薇菜干炖小鸡,还有陆虞以前爱吃的锅包肉。
陆父厨艺说不上多好,胜在味道扎实。
陆母一直在给陆虞夹菜,嘴上不停:“瘦了,比上回视频里瘦,平时是不是吃得少。”
陆虞笑:“还好,上镜不能太胖,平时在家都是我自己做饭。”
陆母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那挺好。”
儿子以前在家哪里干过活,现在在外头什么都要自己做。
找的男朋友更是身份矜贵,肯定什么也不会做。
吃完饭,陆母洗碗,陆父坐在沙发上泡茶,时不时瞄一眼正在回消息的陆虞。
过了好半天,陆父才咳嗽一声,开口:“小虞,你那个朋友,就是宋家的那个,人家里真不反对?”
陆虞抬头,对上父亲略显局促的眼神,认真道:“不反对,他爸妈对我挺好的,前几天还让我常回去吃饭。”
陆父点头:“那就好,我和你妈就怕你一个人在那边受委屈。”
陆虞心头一涩,面上却很平静:“我很好,你们别担心,西瑾对我也很好。”
父母的爱是最无私的,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总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晚上吃完饭,陆虞给宋西瑾打了视频。
那边接得很快,画面里是宋家老宅的卧室,灯光暖黄。
宋西瑾穿着件浅灰色家居服,抱着靠枕靠坐在床头,一直在等陆虞的视频呢。
陆虞要是再不打过来,他就要质问了。
怎么一回老家就把他忘了。
宋西瑾先凑近屏幕,仔仔细细看了看陆虞,皱了皱眉:“瘦了,是不是回家没吃好?”
陆虞失笑:“才回来不到一天,哪里就瘦了。”
宋西瑾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了,不自然地别过眼,“行吧,我让你带上那几盒即食燕窝你带没带?”
“带了。”陆虞说,又补了句:“我让我妈也喝了。”
宋西瑾这才满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宋西瑾问他,“白山冷不冷?今天下雪了吧,你家里是老房子,屋里暖气片顶得住吗?”
陆虞耐心地回答:“有点冷,下午出机场时还飘了点雪,后来晚上就停了,前几天下的大,路边都是积雪。”
“暖气很足,你看我穿的就知道了。”
说完,陆虞还把手机拿到窗户边,让宋西瑾看窗外的雪。
北方的雪一个冬天都化不完,因为有雪,外头在晚上也亮堂堂的。
宋西瑾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向往:“我还没看过你长大的地方,等来年有空了,我陪你回一趟。”
陆虞:“好,等天气暖了,带你回来看看。”
宋西瑾这才笑起来:“行。”
陆虞看着屏幕里笑得眉眼舒展的宋西瑾,胸口那点初到异地的不安终于散了些。
第二天,陆虞跟着陆母去市场买了春联、窗花和几斤瓜子糖,又去菜市场挑了两只鸡、一扇排骨。
陆母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今年做了手术后反倒精神了许多,走在雪地里也不像从前那么吃力。
陆虞跟在她身后,帮她拎东西,偶尔遇到认识的邻居,陆母就笑呵呵地跟人说:
“我儿子,刚从京市回来。”
邻居看陆虞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打量,嘴上夸着“长得真好”,等人走了又凑在一起嘀咕。
陆虞只当没听见。
有年轻人认出陆虞,知道人家是回家过年,不在营业状态,也没过多打扰。
下午回家,陆虞坐在自己那间小屋里翻着手机。
苏熹和工作室的人已经放假,群里安安静静。
他刷了会儿新闻,忽然看到一条关于《青霜引》的推送。
该剧为了慢慢磨集均播放量,后期一周只播两集,平台热度持续走低。
平台已经暗调了推荐位。
《与仙》已经播完了大结局,但评论区依旧吵得热闹。
陆虞没细看,划了过去。
年三十傍晚,陆虞几乎包圆了整整一家烟花爆竹店的存货。
从最大的礼花到小孩子玩的窜天猴、仙女棒,大大小小什么都有。
他跟老板说好了,晚点直接用车送到县城旁边那片空地上。
那地方每年过年都有人放烟花,已经成了当地约定俗成的场地。
一晚上,宋西瑾都在跟陆虞聊天。
他跟着宋远铭和周清吃完了年夜饭,又陪着父母看了会儿春晚,可心思全不在电视上。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他借口困了回到自己房间,一关上门就给陆虞打来了视频。
“你那边好热闹。”宋西瑾盘腿坐在床上,屏幕里的陆虞正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
他身后的远处不时有烟火升起又散开。
宋西瑾说:“不像我们这儿,吃完年夜饭,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春晚,我都不爱看那个。”
陆虞戴好围巾和手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柄点火器,跨上那辆半旧不新的电瓶车。
他对着屏幕笑了笑:“等会儿给你看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