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表小姐香软妩媚,绝嗣侯爷跪求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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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寂的笔尖一滞。

他盯着那只有些皱巴巴的竹青色荷包,上面绣的折枝梅不算工整,有一两处走线微微歪出了轮廓。

“先前?”他搁下笔,靠向椅背。

檀晚音的心往下坠了半寸。

他果然不记得了。

“……侯爷昨日说荷包的事。”她试探着措辞。

萧无寂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越过茶雾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不带什么温度。

他忽然想到昨天的事——湖边,燕寻,蔷薇荷包。

“哦。”他放下茶盏,手指拨了拨那只荷包的穗子,没拿起来。“这是你连夜赶出来的?”

他看到了她眼下的乌青。

檀晚音没答。

萧无寂靠着椅背,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谈不上笑,更像是某种冷透了的了然。

“檀晚音,你这套路——”

他拿起那只荷包在两指间翻了翻,像审视一件证物。

“先绣给燕寻,被我撞破,转头连夜赶一个新的送过来。这荷包是用来讨好男人的?你倒是一只都不浪费。”

血一下冲到脑顶。

檀晚音的睫毛猛颤了一下。

一整夜。

她一针一针绣到手指扎出血,绣到天翻白,绣到眼睛酸得连针眼都看不清。

因为他说“重新绣”。

因为他说“蔷薇不好看”。

因为他搂着她的腰,用那种只有犯病时才有的语气,说给我绣。

她信了。又信了。

檀晚音咬着后槽牙,把那股腥甜咽回去。

“侯爷若不喜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像隔了一层什么,“丢了便是。”

她伸手去拿回荷包。

萧无寂的手压上去,比她快了一步。

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她的凉,他的热。

“我没说不要。”

檀晚音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她看清了他眼底——什么都没有。没有昨夜的温柔,没有那句“一辈子对你好”,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像被人拿水洗过。

她把手抽回来。

“晚音告退。”

她转身的时候后颈绷成一条线,步子压得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无寂看见她右耳后面一小截皮肤泛着红。不是脂粉的红,是整夜没睡、硬撑到现在的那种红,从耳垂一直烧到颈侧。

他手里还捏着那只荷包。

翻过来,背面有一小块洇开的暗痕。他拿近了看——是血。针扎的,渗进布料里,被人翻到背面藏好了。

萧无寂的拇指摁在那块血渍上,摁了很久。

她已经走远了。

门外阿昊的声音远远传来——“表小姐,您慢些。”

没人应。

檀晚音走得太快,差点撞上回廊的柱子。

她扶住柱身站了一会儿,手心还残留着方才碰到他指尖时的温度。直到指甲嵌进漆皮里,疼了,才把那点温度从身体里剜出去。

回到院子,她没进屋。坐在廊下石阶上,对着一株开败的海棠发了很久的呆。

绣了一整夜。

手指扎出血。

翻到背面藏好。

他翻过来看了吗?看到了又怎样。

檀晚音低头,发现自己右手食指的针眼还没结痂,渗着一粒极小的血珠。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咸的。

行。

不绣了。

这辈子都不再给姓萧的绣任何东西。

她站起来往屋里走,打算把那只绣架和剩下的线头一并收进柜子底下——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嬷嬷站在门口,笑意周全:“表小姐,老祖宗请您过去奉茶。”

檀晚音换衣裳的手顿了一下。上回老夫人请她奉茶,是递画卷逼婚。这回又是什么?

她没问,拢好衣领遮住锁骨下面尚未褪尽的痕迹,跟着李嬷嬷往清心院去。

进了院门,远远便听见萧无寂的声音。

“……婚事不能草率。”

檀晚音脚步一滞。

李嬷嬷回头看她,眼底精明一闪:“表小姐?”

檀晚音垂眸,继续往前走。

厅里只坐了两个人。老夫人居上,萧无寂在下首,面前摆着那几卷上次的画像,已经被人展开铺在桌面上。他一手端茶,一手搭在膝上,姿态闲适得不像在议事。

檀晚音在门口蹲了个礼:“晚音来给祖宗奉茶。”

老夫人摆手让她进来。

她走到茶案前,揭盖、注水、递盏,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余光里萧无寂坐在三步之外,那只竹青色的荷包不知被他收去了哪里。

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对萧无寂道:“你方才说亲自替她相看?”

“嗯。”萧无寂搁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桌面上铺开的画卷,“老太君挑的这几位,家世倒还过得去,只是品性如何,光看画像看不出来。”

老夫人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她在后宅浸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一个做侯爷的叔父,替寄住的表侄女亲自把关夫婿人选——说出去,该是多大的体面。

可萧无寂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你这一操心,倒叫旁人觉得咱们侯府格外看重这个丫头。”老夫人放下茶盏,语调不咸不淡,“到时候说出去,人家还以为她是萧家正经的姑娘呢。”

檀晚音垂着头往茶壶里添水,手很稳。后背已经绷成一条线。

萧无寂没接老夫人这层话。他偏了偏头,看向站在茶案后的檀晚音。那个角度下,她垂眼低首的侧影比往日更单薄,耳后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通宵没睡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

“晚音在府中调香一年有余,云盛离不了她的手。她若嫁了个不三不四的人,侯府的面子往哪搁?”

老夫人的指甲在茶盏边沿叩了一下。

面子。

他拿的是侯府的面子做挡箭牌。

这话无可辩驳。可老夫人在心里转了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了一眼檀晚音,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养大的继子。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淡。一个低着眉,一个端着茶。隔了六尺远,中间架着一道阒无人声的空气。

老夫人想问一句“你同她到底什么关系”,话到嘴边碾了碾,还是咽回去了。

若是撕开来看,万一真的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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