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眼神里面恢复了一瞬清明。
他看着宋真，又看向周围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宋队…我，我在哪？”
一颗子弹从后方飞来。
宋真抬手抓住最年轻赵虎的衣领，将他扯向旁边。
子弹打在中央兑币机上。
砰的一声，机器外壳凹进去一块。
里面传来硬币撞击声。
最年轻赵虎倒在地上。
他后脑断开的电缆还在抽动。
宋真一步冲到兑币机前。
身后，剩下的赵虎复制体疯了一样扑来。
“杀了他，不能让他拿走硬币！”
“把他拆成币，他要抢走赵虎！”
周野在门口看得头皮发麻。
“宋真！”
林雅法杖抬起。
“暗影锁链！”
黑色锁链越过街机顶部，缠住最近几名赵虎的腿，将他们拖倒。
周野单手端枪。
他枪口转向上方。
三发子弹击断了街机厅顶部的主电缆。
数十根电缆垂落下来，砸在赵虎复制体之间。
火花乱跳，大量街机屏幕黑掉。
二十多个赵虎当场停机。
暗灯趴在门边，控制蛊须缠住一根电缆。
“我能让它们互相认错！”
“快点！”
灰墟力量沿电缆蔓延。
一排赵虎复制体突然将枪口对准同伴。
“你抢了我的币。”
“那是我的复活次数。”
“你是错误的时间层。”
“你才是！”
枪声再次爆发。
这一次，赵虎们打的是赵虎。
宋真没有浪费时间。
万藏窥影穿透兑币机。
储币箱的结构在他眼前展开。
【中央兑币机储币箱。】
【当前状态：固定。】
【强制窃取成功率：83%。】
【提示：取走储币箱后，第四节车厢身份复制系统将失去供能。】
宋真抬起手。
身后传来最年轻赵虎的声音。
“宋队，快！”
宋真按在兑币机外壳上。
【正在发动强制窃取。】
【锁定目标：中央兑币机储币箱。】
【正在强行剥离固定结构。】
广播里，列车长的声音第一次没法保持冷静了，气急败坏地喊道：
“宋真，你赶紧给我停手！你要是把储币箱拿走，第四节车厢就会彻底关死！”
【窃取成功！】
金属箱子直接从兑币机里面消失了。
紧接着，宋真腰上的储物袋猛地往下一沉。
兑币机里面一下子空空如也，连着的主供能血管也啪的一声断开了。
一串串电火花顺着机器底下噼里啪啦地冒了出来。
整个街机厅头顶上的灯光开始闪烁。
然后，这三百七十一台街机就全部断了电。
那三百七十一个赵虎全都傻站着不动了。
他们手里还举着枪，有的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样子，有的还在往前猛冲，还有的刚刚把腿抬起来，正准备跨过旁边的街机。
结果下一刻，他们的狙击枪掉了一地。
所有的赵虎复制体一个个全都死死的僵在了那里。
整个街机厅里，现在只剩下头顶上那些断掉的电线还在不停地喷着火花。
周野站在门口，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特勤队员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枪里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的子弹，有些发懵地问了一句：
“这就完事了？”
苏璃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面那三百七十一个身份信号，在同一时间全部归零了。
“他们没死，只是被暂停了，所有的复制体现在都拿不到行动权限了。”
这个时候，广播喇叭里列车长的声音在里面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宋真你到底干了什么……”
宋真转身，走到最年轻赵虎身前。
他还躺在地上。
后脑的电缆断开后，身体没有消失。
这是宋真早就看中的容器。
最年轻的躯壳，保存最完整的面部结构。
最接近赵虎进入遗落战区前的样子。
赵虎睁着眼，现在他的眼神有些散。
“宋队，我脑子里，好多声音，我看见三百多个自己，他们都说自己是真的。”
宋真蹲下看着他。
“你不是最真的那个。”
赵虎愣住了。
“宋真？”
“但你可以成为那个。”
宋真拉开储物袋。
中央储币箱落在方格砖上。
赵虎的脸色变了。
“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
宋真用双刃切开了锁扣。
箱盖弹开，数百个游戏币堆在一起。
每一个硬币上，都有赵虎不同年龄的脸。
有刚进入真界时的赵虎。
有在极冰秘境中架枪掩护队友的赵虎。
有被虫群围困时咬牙换弹的赵虎。
有在黑市外面朝宋真喊后面有敌人的赵虎。
还有一个赵虎的脸上沾着血。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双眼睁得很大。
宋真拿起一枚硬币。
【赵虎身份本源碎片。】
【当前占比：0.2%。】
【包含：部分现实记忆、狙击手职业印记、生命力、时间层残留。】
【可用于重组目标赵虎。】
宋真看向赵虎后脑。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投币口。
原本用来连接街机和控制他的身体。
现在，成了回收身份的入口。
列车长疯狂地喊。
“不要投币，宋真，住手！”
宋真捏着那个硬币。
“他是我队友，不是你的燃料。”
第一个硬币落入投币口。
嘀的一声，赵虎身体一震。
他头顶浮出一行数字。
【身份完整度：31.2%。】
一个个地投了下去，赵虎的呼吸开始变重。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想起来了。”
宋真投得很快，游戏币连续落入投币口。
每一次都有一块模糊的记忆回到赵虎体内。
赵虎的手臂上浮现狙击手职业印记。
原本裂开的印记一点点的闭合。
第四节车厢内，那些断电赵虎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裂痕。
一个接着一个的都像沙子一样慢慢地散开消散了。
硬币还在往下落。
街机厅里只有赵虎后脑那道投币口不断发出提示音。
每一个游戏币的融入进去，赵虎头顶的数字都会跳动一次。
第四节车厢两侧，那些僵在原地的复制体开始变化。
有人的脸先裂开。
有人手里的狙击枪变成了黑色粉末。
一个满头白发的赵虎还保持着瞄准姿势，他看向宋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没能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化灰。
灰烬化成细小的红光，飞向储币箱上方，融进剩余的游戏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