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急从权,刚才下意识的反应,竟然触发了原主的身体本能。
荣意自己也没想到,她不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还继承了原主的武艺。
原主对战的武艺中等,但她逃命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荣意这下算是明白,上头为什么要派给原身一个这样的任务。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几缕青丝时不时拂过她纤长的睫毛,眼前的异物感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南风看到,自然地抬手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撩开,别到她耳后。
意识到自己(对方)做了什么,两人均是一怔。
随即各自转头看天……
很快,两个互相依偎的身影在几个跳跃后,落到了一户简陋的小院之中。
这是荣意刚来南州时置办的小院,位置在城郊,有些偏僻。
但这恰好也是他们掩饰身份最好的落脚点。
小院不大,但还算是雅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着穿过竹篱门。
门内原本种着些寻常花草,但长时间无人打理,现在里面长满了野草,看上去有些荒芜。
看着面前的青砖瓦房,荣意有种从此过上归园田居生活的错觉,如果没有身旁这个男人的话。
南风不知她内心的想法,自顾自去里屋拿了套衣服,就朝厨房走去。
荣意上前,跟在他身后,“要洗澡吗?我帮你烧水吧。”
南风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微微皱眉。
“不用,你先睡吧。”
看出他眼中的疏离和防备,荣意停住脚步。
“哦,那好吧,你洗完也早点休息。”说完,自己转身进屋。
屋子不大,除了外间的堂屋,里面就只有一间卧房。
荣意这才想起,原主让南风以身相许,南风不愿,所以才当牛做马。
虽然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但南风从未碰过原主。
而当荣意站在卧房里,看到面前的景象时,顿时觉得书中对原主懒惰的描写竟一点儿也不夸张。
卧房久未打理,绣着兰草的锦被胡乱丢在床脚,一半垂到地上,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架子床上罩着的月白色帐子,因久未洗涤,看上去像蒙着一层黑灰。
床边的菱花镜歪在台上,镜面蒙着一层细灰,上面还有几个手指印。
旁边散落着几只断了的珠花,胭脂盒敞着,里面的脂粉洒得台面到处都是。
荣意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床。
这样的床,让她往哪儿躺?
说实话,荣意现在也挺佩服南风这心理素质的。
就这样的环境,他后面还能和原主同房。
从袖中拿出绢帕绑上,蒙住口鼻,荣意才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一应物品换下,拿到院中的水井旁的木盆里泡上。
又端了一盆水进去,把卧室里里外外擦个遍。
她循着记忆,在柜子里找到新的床单和被子铺上,又拿来干净的纱帐挂好。
看着眼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卧房,荣意这才心中舒坦。
这才应该是女人睡得床嘛。
南风洗完澡进屋,一条腿刚跨进来,又迅速收回去。
他大步走到门外,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一直住的屋子,没走错。
看着卧房中焕然一新的模样,南风眉头微蹙。
“你洗好了。”
荣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苎麻罗裙,头发用簪子松松挽了个髻,用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汗水濡湿,贴在细腻的皮肤上。
南风直勾勾盯着她,半晌才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荣意自顾自走去小桌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仰头饮尽。
似是还不解渴,又重新倒了一杯。
正要喝,就看到南风一瞬不停地盯着她。
“你喝吗?”
荣意将杯子朝他递了递。
南风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茶杯上,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喝。”
随即走到床边坐下,将鞋子脱了,躺到床上。
荣意看着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自己突然尴尬起来。
虽然之前在野外训练,也和男战友和衣而眠过,但那都是隔了些距离,而且身上都带着全副武装。
这现在等同于,让她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睡在一起。
这任谁都会难以接受吧,但如果突然就不睡一起了,南风会不会更加怀疑她有什么新的图谋?
荣意脑海中天人交战。
南风见她还站在那不动,忍不住开口:“你还不睡?”
荣意沉默一瞬,将茶杯放下,故作轻松道:“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南风看着她略显僵直的背影,眼中疑惑更甚。
原主平时并不勤于沐浴,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两个梦。
南风心里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
至于为什么没有离开她,是因为觉得她是所谓的救命恩人,自己不能忘恩负义罢了。
荣意来到厨房,看到一应物品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收拾得很有条理,心下忍不住赞叹。
再想想卧房一开始那惨不忍睹的样子……
果然,南风心里根本不喜欢原主。
将浴盆拿到灶台边,荣意将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的热水用葫芦瓢舀进盆里,才端着盆到不远处的竹帘后面擦洗。
竹帘隔出来的地方算是个小型浴室,荣意看着镜子中的人,皮肤白皙,眉眼带着些许英气,鼻梁高挺,唇瓣饱满,色泽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大气。
这张脸像极了荣意大学时期的样子。
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荣意用清水洗了把脸,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洗完澡,她将那件碧色罗裙扔进了灶炉,还没完全熄灭的炉火很快就把它吞噬殆尽。
回到卧房,看到南风已经睡着,荣意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睡着好呀,睡着就没那么尴尬了。
荣意唇角微微向上翘起,走到床边,将屋中最后的一盏灯熄灭,这才轻轻朝床上挪去。
“唔……”
男人的闷哼响起。
荣意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睡着了也被你按醒了。”
闻言,荣意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头,抓了抓。
南风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荣意能察觉到他的身体也变得紧绷。
似是意识到,自己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荣意连忙缩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