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完美犯罪?在我的眼里全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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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差不多都对。”

这句话从沈萍萍喉咙里挤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架。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眼神中那层坚硬的壳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渴望。

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铐的链条被拉得笔直,修剪平整的指甲生生抠进掌心的软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冰冷的铁桌上。

单向玻璃外。

赵刚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掉在裤腿上。

大刘和老预审员们同时直起身子,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破了。”老预审员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这小子,真把这块石头凿穿了。”

审讯室内。

齐封依旧保持着双腿微敞、后背靠椅的慵懒姿势。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不催促,不打断。

他知道,堤坝一旦决口,洪水便再也拦不住。

“我老公,是个好男人。”沈萍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提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她充血的眼底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温柔。

“他温柔,体贴。他知道我在村子里听了很多闲言碎语,性格敏感,就不强迫我融入他的圈子。知道我不喜欢他出去应酬,他宁可丢掉几十万的单子,也留在家里陪我吃饭。”

沈萍萍嘴角神经质地扯动了一下,似哭似笑。

“但我愧对他。他那么喜欢孩子,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小孩,眼睛都在放光。但是我......我生不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自我厌恶。

“第四次流产的时候,我跪在地上求他。我跟他说,你花钱,出去找个干干净净的女人,生个孩子带回来。我发誓,我会把他当亲生的养,我绝不亏待他!”

沈萍萍猛地抬起头,眼泪砸在手背上:“但他拒绝了。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告诉我,没孩子就没孩子,大不了老了去住养老院。他只要我。”

齐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可乐罐,眼神深邃。

“我本以为,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毕竟现在丁克那么多,能生,反而不生的也大有人在。”

沈萍萍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喘息着。

“但我错了。去USA留学,是我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在那个生我养我的偏僻村子里,国外,就是开放的代名词,就是混乱的代名词!”

“起初,那些污言秽语我根本不知道。我父母觉得我能赚钱,每个月往家里寄生活费,他们愿意相信我,从不给我找麻烦。”

“可是,有些话,说着说着,传着传着,好像就变成真的了!村里人指指点点,说我肚子不争气是在国外玩烂了。我的父母信了,就连我从小宠到大、拿奖学金供他读完大学的亲弟弟,也信了!”

沈萍萍猛地往前一扑,手铐砸在挡板上,“砰”的一声巨响。

“但我不怕!因为我还有他!我的丈夫义无反顾地相信我,包容我,替我挡住所有的脏水!”

说到这里,沈萍萍的表情突然凝固,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极度的怨毒取代,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可是.....两年前,一切都变了。”

“一辆酒驾的车,让他永远离开了我。”

眼泪决堤般涌出,沈萍萍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凄厉得像夜枭的惨叫。

“他死了!他才三十五岁啊!”

“然后呢?我那个好弟弟结了婚,带着我父母,理直气壮地搬进了我和他的家!”

“恶魔!他们都是恶魔!”

沈萍萍疯狂地捶打着桌面,铁链哗啦啦作响。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爱人的死!他们只在乎那套大房子!他们霸占了他的工厂,甚至......甚至还把我公公婆婆,那两个年迈的老人,硬生生撵回了老房子!”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沈萍萍死死盯着齐封,双眼通红,那眼神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戳破她所有秘密的男人撕成碎片。

“后来我想通了。房子、钱、工厂,都是虚幻的。他们抢就抢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留下一个后代!”

“我只想给他留一个后!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那些孩子,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只不过有些出生后就夭折了。”

“但是最后,我还是找到了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

凄厉的嘶吼在审讯室里回荡。

齐封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

同情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厌恶。

齐封站起身,没有拿桌上的可乐,也没有再看沈萍萍一眼,转身就朝铁门走去。

脚步沉重,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你回来!”

身后传来沈萍萍惊恐的尖叫。

“你回来啊!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让我见‘儿子’的!求你.....求求你!”

沈萍萍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残忍与怨毒,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趴在桌子上,朝着齐封的背影哀求。

齐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你想见他?”齐封的声音冷得掉渣,“那就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怎么物色目标,怎么动手,怎么藏尸,一字不落地吐出来。一个细节都不要错。”

“之后,会有人来给你做笔录。而我.....”

齐封推开门,半个身子隐入走廊的阴影里。

“不想听你的自我感动,也不想听你的自怨自艾。沈萍萍,你已经罪无可恕。”

“砰。”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

齐封没有回监控室。

他径直穿过长廊,走出了市局的大楼。

这会的阳光有些刺眼。

齐封走到警局外面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下。

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这才压下了胸口那股翻腾的浊气。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

说沈萍萍有罪吗?

毫无疑问,罪无可恕,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那些无辜惨死的受害人,那个还在保温箱里挣扎的婴儿,他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沈萍萍的执念买单?

但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却又让人忍不住唏嘘。

流言蜚语,真的能杀人。

不见血的刀子,往往扎得最深。

恶毒的家人,有时候真的不如马路上的陌生人。

陌生人顶多冷眼旁观,而吸血的亲人,却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趴在你的伤口上敲骨吸髓。

齐封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微冷。

在这场荒诞的悲剧里,最可怜的是那些惨死的无辜者和他们的家庭。

其次,是沈萍萍丈夫的父母。

两个老人,先是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接着又被儿媳妇的娘家人扫地出门,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奋斗一辈子的心血被外人强占。

反观沈萍萍的父母和那个吸血鬼弟弟呢?

沈萍萍落网,等待她的是一颗正义的子弹。

但她丈夫留下的巨额家产,却实打实地落在了那群把她逼疯的始作俑者手里。

法律,能制裁杀人的沈萍萍,却无法直接给那几个霸占家产的人定罪。

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齐封烦躁地将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台阶上,又重新抽出一根点上。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浑厚的声音。

赵刚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大楼,来到齐封身后。

他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去,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长出一口恶气的轻松。

“不是受不了。”齐封没有回头,吐了口烟,“就是.....觉得操蛋。难受。”

他无法准确形容此刻的心情。

“等你在一线干久了,见多了这人世间的魑魅魍魉,就会习惯了。”赵刚走到齐封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法理和情理交织在一起,咱们当警察的,只能管法。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说着,赵刚极其自然地从齐封手里抽走那包刚拆封的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是啊,身不由己。”齐封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闷闷的。

“但是这次,不用身不由己。”赵刚咬着烟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齐封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赵刚拿过齐封手里的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

“沈萍萍的丈夫是意外车祸死亡,没有遗嘱。按照继承法,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和父母。也就是说,沈萍萍和她丈夫的父母,均享有继承权。”

赵刚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半空。

“沈萍萍的娘家人,霸占属于那两个老人的那部分家产,本就是违法的。现在沈萍萍伏法,她作为杀人犯,她所继承的那部分财产,会在最终审判后,强制变现用来赔偿给受害者家属。”

赵刚冷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至于属于她丈夫父母的那部分.....局里刚才已经开了个短会。我让大刘直接给当地市局发了协查函。不仅如此,咱们市局出面,委派了最好的法律援助律师,连夜赶过去帮那两个老人打官司。”

齐封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沈萍萍的父母和那个吸血鬼弟弟,最后连个钢镚都落不着,还得吃官司?”

“嗯。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数额巨大。具体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但老子敢保证,他们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得给老子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赵刚弹了弹烟灰,眼神犀利。

齐封定定地看着身边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心底那股郁结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赵哥,谢了。”齐封语气认真。

他知道,发协查函、派律师,这些根本不在刑警队的职责范围内。

赵刚完全可以不管。但他还是顶着压力去做了。

“谢个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赵刚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见不得好人受委屈!不这么干,老子念头不通达!”

赵刚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封,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流氓般的霸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老子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但是让老子心里不爽,那他妈就是不行!”

说完,赵刚把抽剩下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办公大楼。

背影极其嚣张。

齐封看着赵刚的背影,忍不住乐了。

这老小子,装起来还挺有那味儿。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彻底搬开,齐封浑身轻松。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案子破了,真凶招了,恶人也有了报应。

现在,该回去干点正事了。

林海棠还在等他,这女人昨晚身受重伤!还等着自己安慰呢。

齐封嘴角勾起一抹荡漾的笑容,迈开长腿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刚走两步,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准备再点根烟提提神。

手一摸。

空的。

齐封愣了一下,双手在裤兜里快速翻找了一遍。

还是空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办公大楼的方向,脑门上青筋直跳。

“赵刚!你大爷的!”

齐封气急败坏的骂声在市局大院里回荡。

“老子那盒烟才抽了三根!你特么连烟带火机全给我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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