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锦衣卫:大人,我太想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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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渐密。

细密雨丝落在河面上,荡开无数细小涟漪。

画舫小筑随水波轻轻摇晃。

舱内只点着一盏灯。

昏黄火光映在北斋脸上,将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掌印照得若隐若现。

桌案前。

三个人名已经写在白纸上。

吴镇岳。

赵明渊。

魏千岁。

北斋握着笔,迟迟没有继续写下去。

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滴落纸面,将魏千岁三个字晕染开来。

像一团化不开的黑血。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能要她的命。

她在魔教潜伏多年。

明面上是丁元英安插在京城的暗子。

暗地里却听命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吴镇岳,为朝廷搜集魔教情报。

后来她才逐渐发现,所谓朝廷与魔教之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泾渭分明。

吴镇岳与魔教高层私下勾结。

盐铁、粮草、军械,皆通过京城暗线运往草原。

赵明渊表面上是魔教副教主,暗地里却受东厂控制。

那位高高在上的魏公公,一只手伸入朝堂,另一只手则插进江湖与魔教。

所有人都在说忠诚。

可他们真正忠诚的,只有权势和银子。

北斋替吴镇岳送出一份份情报。

又按照魔教的命令,接近京中权贵女眷,收集朝廷秘闻。

她每日都要小心翼翼。

说错一句话,送错一条情报,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久了。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是画舫女先生北斋?

是魔教暗子?

还是五城兵马司埋在魔教中的密探?

她不相信吴镇岳。

也不相信丁元英。

更不相信所谓朝廷与魔教。

可她又不得不依附其中一方。

因为一个没有靠山的女子,知道了这么多秘密,根本活不下去。

今晚赏善罚恶二使破窗而入时,北斋其实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李玄出现了。

他没有假惺惺地说要保护无辜。

也没有说什么怜香惜玉。

他只是坦然告诉她。

她还有价值。

所以他愿意救她。

冷酷。

直接。

却比那些满口忠义的人更加可信。

至少李玄把自己的目的摆在了明面上。

而不是一边说着她是最重要的暗线,一边在她暴露时,任由魔教将她带走。

舱门外传来轻轻脚步声。

北斋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

“李大人既然还没走,为何不进来?”

舱门被推开。

李玄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入船舱。

玄色斗篷上沾着水汽。

他收起伞,目光落在桌面那张白纸上。

“魏千岁?”

李玄眉梢微挑。

“东厂的魏公公,也在这条线里?”

北斋放下笔。

“吴镇岳和赵明渊都听命于他。”

“这些年运往草原的盐铁与粮草,利润至少有三成流入东厂。”

“剩下的,才由魔教、五城兵马司和裴家等人瓜分。”

李玄走到她对面坐下。

“证据呢?”

“没有。”

北斋摇头。

“所有银钱往来都经过多层商号转手。”

“吴镇岳从不会将东厂写入账册。”

“我只在两年前,亲眼见过一名东厂档头进入吴镇岳的别院。”

“那一夜,赵明渊也在。”

李玄若有所思。

原本以为只是私盐、兵铁和魔教之间的勾结。

没想到后面竟然还藏着东厂。

这张网,比他预想中更大。

不过网越大,能捞到的功劳便越多。

前提是他不能太早暴露。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东厂督主魏千岁。

便是赵明渊和丁元英,他也未必对付得了。

“这些事,你为何愿意告诉本官?”

李玄问道。

北斋抬眼看着他。

“因为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

李玄淡淡道:“门就在你身后。”

“本官说过,你可以去找吴镇岳,也可以重新联系魔教。”

北斋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李大人明知道那是两条死路。”

“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本官没有逼你。”

北斋沉默良久。

“所以,你要我向你效忠?”

“本官不相信嘴上的效忠。”

李玄道:“吴镇岳过去也一定让你发过誓。”

“丁元英更不会缺少你的忠心话。”

“结果呢?”

北斋眼神微暗。

李玄继续道:“本官只看你做什么。”

“你替本官办事,本官便保你安全。”

“你若哪日不想留下,可以告诉本官。”

“只要没有带走不该带走的秘密,本官会放你离开。”

北斋怔怔望着他。

“你真愿意放我走?”

“你以为本官会将你锁起来?”

李玄笑道:“一名心不在此处的暗探,留在身边才是最大的隐患。”

“更何况,本官要的是一个能够替我处理事情的人。”

“不是一具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

北斋心中那根紧绷多年的弦,忽然松动了一丝。

自由。

这个词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她从十六岁开始接受密探训练。

学作画。

学琴艺。

学如何观察人的神态。

学如何从一句闲谈中提取情报。

也学如何用美貌和温柔降低别人的警惕。

进入画舫以后,她每日都在扮演北斋先生。

唯独没有机会做自己。

“李玄。”

她第一次没有称呼大人。

“你究竟想走到什么位置?”

李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问这个?”

“吴镇岳想要银子。”

“丁元英和赵明渊想当魔教教主。”

“魏千岁想控制朝堂和江湖。”

“那你呢?”

北斋轻声问道:“你救我、查裴家、接下华阴县的案子,绝不只是为了当一个刑狱司副掌司。”

雨声越来越密。

船舱内却格外安静。

李玄没有遮掩。

“大丈夫生于世间,自然要站得高一些。”

“高到什么程度?”

“高到不再有人能够决定本官的生死。”

李玄望向窗外漆黑的河面。

“高到这天下的法度,由本官亲自维护。”

“谁贪,便查谁。”

“谁乱,便杀谁。”

“朝堂、魔教、东厂、世家。”

“无论是谁,敢将百姓当作牲畜,便该付出代价。”

北斋听得出神。

这番话若由别人说出来,她只会觉得虚伪。

可李玄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仿佛他不是在描述一个遥不可及的野心。

而是在说一件迟早会完成的事。

“你要成为权臣?”

北斋问道。

“权臣也好。”

“指挥使也罢。”

“只是名字而已。”

李玄看向她。

“本官真正要的,是选择的权力。”

“就像现在。”

“本官可以选择救你。”

“而你也可以选择,是否与本官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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