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觉,就像是有十台拖拉机在脑子里同时耕地。
姜梨是被渴醒的。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呈“大”字型躺在主卧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丝绸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谢辞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再是模糊的马赛克,而是带着刺眼闪光灯的特写画面。
昨晚的睡衣派对……王总那张穿粉色睡衣的脸……还有谢辞为了两个点的项目,被迫带头跳《最炫民族风》……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为了庆祝直播破纪录,抱着那瓶 82 年的拉菲,跌跌撞撞地追着谢辞。
记忆里的谢辞站在 KTV 昏暗的角落,无奈地抬手解下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在 KTV 旋转着镭射的灯光下,他那张平时清冷禁欲的脸显得格外惑人。而她像个不知死活的女流氓,把酒杯怼到他嘴边,看着他仰头饮酒时滚动的喉结。然后…然后她就扑了上去?!
姜梨猛地坐起身 ,心脏狂跳,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低头检查,自己睡衣完好无损,甚至连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但是脖子后面隐隐作痛,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而嘴唇也有点肿?
昨晚她酒后乱性, 把谢辞给……谢辞为了维护霸总的尊严,没忍心叫醒她,还贴心地帮她穿好衣服?
“不不不,这太荒谬了!”姜梨抱着头哀嚎,手指挠了挠头发。“万一他醒来,他以为我觊觎他的美貌,把我扫地出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梨的心尖上。
姜梨浑身一僵,求生欲瞬间占领高地,她迅速躺平,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开始表演。
门被推开。
谢辞端着一杯温水和两片醒酒药走进来,看着床上那个睫毛疯狂颤抖,试图装作还在熟睡的女人,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他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深深低沉、磁性:“醒了就起来喝药。”
姜梨:“……”
装不下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中带着三分无辜,三分迷茫和四分“我是谁,我在哪”。
“谢……谢总?”她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怯生生地看着他:“我怎么会在这儿?昨晚……我们……”
她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简直能拿奥斯卡。
谢辞挑眉, 不动声色地配合:“ 昨晚怎么了?”
“我……”姜梨捂着胸口 ,一脸惊恐,“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比如……把你……?”
谢辞喝水的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幽深地盯着她:“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姜梨快要哭了:“我断片了,但我脖子疼,嘴也疼……谢总,如果你是被迫的,你可以抓我,但我没米赔你精神损失费……”
“谁说没钱就可以不赔?”
谢辞放下水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慢条斯理地展开。
“根据《谢氏家规》及《民法典》相关规定,既然造成了既定事实,就要负责。”
姜梨傻眼了:“ 什么?”
“这是'卖身契。'”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件标题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鉴于你昨晚酒后'霸王硬上弓',导致我身心受创,作为补偿,你需要签署这份协议,以工代偿。”
姜梨颤颤巍巍地接过文件 ,只见上面写着:
甲方:谢辞
乙方:姜梨
条款一:乙方需要负责甲方未来 10 年的早安吻、晚安吻以及随叫随到的抱抱服务。
条款二: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所有直播互动,不得拒绝撒狗粮。
条款三:乙方的人身归属权,永久归甲方所有。
“这……这是卖身契?!”姜梨瞪大了眼睛,“这是不平等条约!”
“你可以拒绝。”谢辞靠回床头,姿态慵懒,慢悠悠地解开自己睡衣领口,露出一片冷白的锁骨和上面……一个清晰的,草莓大小的红印。
姜梨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红印上。
那是她的杰作?
“昨晚你抱着我不撒手,非说我是你的‘全村的希望’,还要在我身上盖章认证。”谢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现在想赖账?”
姜梨咽了口唾沫。
完了, 证据确凿。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姜梨悲愤地抓起笔,在乙方栏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仿佛签下了卖身契的杨白劳。
谢辞满意地收回文件,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既然签了字,那现在开始履行第一条条款。”
“哪一条?”姜梨警惕地往后缩。
“早安吻。”
谢辞俯身压下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胸膛与床头之间。
“等等!昨晚……”姜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谢辞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的笑意:
“姜梨,昨晚你吐了我一身,我帮你换了衣服,然后你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最后自己睡着了。”
姜梨:“……”
“至于这个……”谢辞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印记,“是你昨晚非要尝尝红酒是不是甜的,咬的。”
姜梨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那你刚才还让我签卖身契?!”她恼羞成怒。
“不签这个, 怎么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名正言顺地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谢辞轻笑一声,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没有断片, 只有清晰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良久,唇分。
谢辞看着满脸通红的姜梨,轻声道:“早安,谢太太。”
姜梨把头埋进被子里 ,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这哪里是宿醉断片,这分明是掉进了谢辞精心编织的陷阱里,还是那种……她心甘情愿跳进去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