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主忍无可忍道:
“该闭嘴的是你!清霜那孩子没错,傅缙沉也没错,错的是你!
你应该反省一下,傅缙沉性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在你身边就被逼成了重度抑郁症,清霜过去,他反而有了求生欲!
两个优秀善良的人互相吸引是本能,何况他们只是正常交流相处,我怎么没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清白?!
当年我就不该同意把你嫁给傅缙沉,你毁了人家的一辈子!”
“我毁了他一辈子?”
谢之云不以为然冷笑:
“怎么毁他一辈子了?要不是我,他一个傅家老幺,还不是前任家主的孩子,傅家最没出息的三门少爷,怎么能当上傅家家主!
要不是我,傅家这些年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他傅家如今一半的基业都是我谢之云赏的!
说我毁了他,可没有我,就不会有他傅缙沉的今天!”
谢家主不耐烦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当初,是你非要缠着傅缙沉,嫁给他。
当年山海大厦发生的那些事,真相如何你我都一清二楚。
你为了逼傅缙沉娶你,可是用尽了手段!
你不就是看上傅缙沉长得好,性子好,温文尔雅没有害人心思吗?
你是什么性子我能不清楚?从小你就喜欢争喜欢抢。
父亲给的东西,但凡我手头的比你好,那我的东西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表妹来家里住,你妈给你表妹房间准备的鲜花比你房间的鲜花新鲜好看几分,你就会趁她不在,偷偷过去把花瓶里的花全揉烂。
你自幼就奉行着得不到便毁掉那一套!
你就是希望全天下最好的人、东西,都仅属于你!
当年你为了得到傅缙沉不择手段,这些年你自以为傅缙沉是靠你的施舍生存的。
可你从来都没有仔细了解过自己的丈夫,你以为他除了长得好,性子好,就没有别的长处了吗?
他脑子更好!我愿意拿出项目和他合作,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值得信任!
我现在明白告诉你,就算没有你,傅缙沉也能把傅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傅家的生意,也不会黄在他手上!”
“谢之华,你可是我哥哥!”
谢之云抬手指着谢家主,冷笑着破罐子破摔道:
“你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义判官吗?
死个人而已,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还是你帮我擦的屁股,还是你拿钱逼着别人和我私下和解呢!
怎么,山神庙的人一来,你就怂了?就不敢和我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为伍了?
哈哈,谢之华,原来你也不敢和天斗啊!”
谢家主脸色铁青道:
“从前我帮你收拾烂摊子,想方设法地保你,是以为你母亲对我有恩。
是看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的份上。
可现在,我才发现,你和你母亲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亲人过,你们母女俩都在演戏,我差点被你们骗一辈子!
对亲人,我谢之华可以无限包容,可对仇人,对算计我的人,我向来冷漠心狠!”
“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伪善也是善啊。如果我和母亲装一辈子,我们在你心目中,就是你一辈子的亲人。”
谢之云嚣张大笑着拍拍身上衣服:
“我们只是运气不好,被你发现了一些真相罢了。
以前我和母亲是你的家人,你无限包容。
现在你有了别的家人了,我们就不香了呗。
呵呵,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谢家主咬牙怒盯着谢之云,扭头与我说:
“庙主,继续,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我看了眼谢家主,接着往红莲内注入法力。
姚清霜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被傅缙沉接回别苑休养。
但死里逃生的姚清霜回别苑后,却开始不消停起来。
“整天在屋里闷着有什么意思,我昨天请李伯去菜市场买了几十条普通草鱼鲢鱼与黑鱼,放进后面的人工湖里了。呐,带上钓具,咱们去钓鱼。”
“钓鱼?”傅缙沉愣愣看着姚清霜利索地给自己准备水杯遮阳帽,把钓具饵料装进工具箱里,“你才刚出院,医生让你多躺着。”
姚清霜摆摆手,大大咧咧道:“呼吸新鲜氧气才是对身体最大的奖励!”
拎上工具箱:“走吧,傅老板,今晚能不能吃顿全鱼宴,就看咱俩下午的运气了!”
傅缙沉不理解,但傅缙沉听话跟着姚清霜一起去了。
两人在人工湖岸边架了两把躺椅,喝着冰镇饮料,戴着遮阳帽,悠闲垂钓。
“你这次大难不死,回来后倒是活泼了不少。”傅缙沉说。
姚清霜打了个哈欠道:
“看开了,死我都不怕,这世上也没什么能难得倒我了!
而且,我虽然差点小命不保,但至少混了个和你这位大老板同生共死的交情。
有这笔交情在,我完全可以借你的光在别苑好吃好喝过上一阵子。
等哪天你老婆又发疯,临时改变主意要把我撵出去了,我也算享受过豪门生活,此生无憾啊!”
提到谢之云,傅缙沉不禁沉了眸色,嘴角笑意渐寒:“嗯,不提那些不愉快的。”
“那咱们聊点别的。
傅家似乎不是做珠宝生意的,傅老板为什么会选择做珠宝设计大师,又为什么,五年前突然退圈不做了?
你这实力,进了珠宝设计圈,那完全是可以横扫千军的架势!”
“珠宝设计,是我的兴趣爱好。
傅家家主之位,原本轮不到我坐。
是我太太嫁给了我,我才跟着飞升,当上了傅家新家主。
没结婚前,我的理想,就是做一名珠宝设计师。
京城做珠宝最有名的就是珠宝沈氏,我那会子想去沈氏集团做事来着。
能用兴趣爱好赚钱养活全家,对我来说是件很光荣的事。
但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突然成了傅家家主,傅家的产业都交到了我手上。
渐渐地,就没时间继续发展兴趣爱好了。
五年前,当我再想拿起铅笔,亲手为我太太设计一套珠宝时,我却发现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灵感了。
设计出来的东西也偏流水线质感,平平无奇。
我试了很多次,始终没能顺利设计出我想要的富有设计感、特殊含义,且带有故事感的珠宝款式。
我深知设计这门手艺,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做了傅家家主后,我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家族企业上,我已经有几年没画设计图了,再提笔,甚至有几分不知所措。
这种状态下设计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张垃圾,我不愿意玷污了我少时的梦想,所以,就退圈了。
让那位年轻的设计大师永远沉寂,好过被人发现江郎才尽。
我现在好歹也是傅家家主,多少得顾及点自己的脸面。
毕竟我们这种人,日常言行举止可是和集团股价绑定的。”
“可你之前给我修改设计图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江郎才尽。”
“说起来,的确很神奇。你的设计图很别致,和我之前看过的设计图、都不一样。
你的设计图故事感很强,你擅长从别人往往会忽略的角度来设计一款珠宝。
我能看出来,你绘制每一张设计图,都想在精心亲手养大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雕琢得尽善尽美。
看见你的设计图,会让我脑子里一瞬间迸发出很多新灵感……
如果我能把你聘进傅家集团,单独给你分出一个珠宝设计公司,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傅家也能在珠宝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如果我不是姚清霜,如果我的手没有废……或许真可以搏一搏。”
姚清霜挥了挥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医生说了,以后可能拿笔会抖。”
傅缙沉无奈摇头,勾唇打趣:“你说说你,人家割腕都是割左手,你怎么偏偏割了右手。右手伤了,多不方便。”
姚清霜心累叹息:
“你在打定主意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的时候,还会担心放在桌子上的牛奶杯没清洗吗?
我都要自杀重启了,还能顾得上割伤右手以后方不方便吗?”
“嗯,也对。”傅缙沉深呼吸:“毕竟你当时,是打定主意要死。”
“你不也是,如果没有那个赌约……你现在头七都过了!”
“那晚,你怎么爬上天台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就住在你脚下,你上天台后,天台的门没关。
那晚风太大,把天台门吹得哐哐响。
我本来打算躺床上优雅地死去,但是割腕太疼,天台门又吵得我睡不着觉。
我难受死了,就想上天台把门锁了再死。
谁知道竟会在天台看见你……
我以前,也抑郁过,所以我能分辨出来,那种情况是你抑郁症发作了。
我想着你一个有钱大老板应该不会真想不开要跳楼自杀,多半是抑郁症发作脑子意识不受控制才爬上天台要轻生的。
我怕你死后后悔,才想着上去拦一把你。
而且,那天是我先死的,我和你死在同一晚,到时候别苑的佣人姐姐们就没功夫好好清理安顿我的尸体了。
在古代,奴才和主人死在同一天,下人只会把主人风光大葬,至于奴才,会直接被卷进草席扔在乱葬岗的!
而且我之所以敢在你旁边自杀,就是因为我清楚你是个心软的大善人。
有你在,我死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免费公墓。
你要是也死了,谁给我的身后事兜底啊!”
“所以,你就是仗着我心软,才敢死在我家,让我给你处理后事。”
“嗯……傅老板,你是我这一生,遇见的唯一一位,心软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