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笃笃。”
车窗玻璃被敲响。
夏天猛地睁眼,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顾清欢站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T恤和牛仔裤。
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透着一股干练的冷感。
夏天降下车窗。
“不好意思,太困了。”夏天揉了揉眉心。
“辛苦了。”顾清欢道。
她把蔬菜和肉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拉开主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夏天感觉怪怪的。
怎么去饭店吃饭还自带蔬菜和肉食啊?
不过,他没说什么。
车子启动,驶离该小区。
半小时后,路况越来越差。
迈腾拐进了一条连路灯都坏了七八成的偏僻巷子,在巷子路边停了下来。
“前面修路,过不去,这里步行可以抄个近道。”顾清欢道。
夏天没吱声,跟着顾清欢下了车,提着后备箱的食材,然后一起进入了巷子。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野草从墙根的缝隙里野蛮生长。
两侧的废弃厂房像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夏天走着走着,步伐开始放缓。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
身边的女人,他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唯独眼前这个顾清欢,他完全看不透。
这女人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性格孤僻,行事诡秘。
现在把他带到这种三不管的荒郊野岭,要是突然掏出一把解剖刀,他都不觉得奇怪。
顾清欢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着落在身后两三米的夏天道:“怎么了?”
“那个,你要带我去哪吃饭啊?”夏天指了指四周黑漆漆的环境:“这里好像很偏僻啊。真的有饭店吗?”
顾清欢眼神依旧清冷:“前面是一家孤儿院。我今天本来答应了孤儿院的孩子们,要给他们做饭。”
“啊?”夏天愣住。
“你不喜欢孤儿?”顾清欢盯着夏天的眼睛。
“你这话说的,我不就是孤儿出身吗?”夏天两步跟上,又道:“走吧。早说来这,我就多买点零食了。”
巷子尽头,一扇铁门半敞着。
门牌上写着“向阳儿童福利院”。
两人刚走进院子,一群穿着旧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孩子呼啦啦围了上来。
“清欢姐姐!”
“清欢姐姐你终于来啦!”
顾清欢蹲下身。
她脸上的清冷瞬间褪去,嘴角上扬,眉眼弯起,露出了一个极度明媚灿烂的微笑。
她伸手揉着孩子们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分发。
夏天站在一旁,看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顾清欢笑。
以前,这女人给他的感觉就是阴森森的。
虽然五官极美,身材很顶,但总感觉她身上缺乏活人的生气。
但此刻,这个蹲在地上发糖的女孩,就像换了一个人。
阳光,温暖,充满生机。
“清欢姐姐,他是谁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咬着手指,好奇地看着夏天:“是你男朋友吗?”
顾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是我朋友,不是男朋友。”
福利院的老院长走过来,听到这话,笑着打趣:“清欢啊,你上个月不是说,要带男朋友过来给孩子们看看吗?”
“呃,他这段时间比较忙。”顾清欢表情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她显然不想谈论杨绅的事,立刻转移话题,指着夏天,又道:“我这位朋友厨艺很好,我今天特意带他过来给你们做饭。”
夏天嘴角抽搐。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做饭了?
但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他把塑料袋提进厨房:“行,今天让你们尝尝夏大厨的手艺。”
孤儿院的厨房设施简陋。
夏天熟练地洗菜、切肉、起锅烧油。
五年全职主夫的经验,让他在灶台前游刃有余。
他切土豆丝,刀工如飞,笃笃笃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
顾清欢在旁边打下手,帮着剥蒜。
她看着夏天熟练的动作,眼神微动。
她见惯了男人们在饭局上的高谈阔论,却极少见到一个男人能把厨房里的烟火气驾驭得如此自然。
“对不起,骗了你。”顾清欢突然开口。
夏天翻炒着锅里的肉丝:“骗我什么?”
“我本来应该提前告诉你来孤儿院的。但我怕早说了,你不愿意来。”
顾清欢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有些人会对自己的出身十分敏感。就像韩德光,他出身农村,却很反感别人提及他的出身。他觉得那是耻辱。”
“我跟韩德光不一样,我对我的出身并没有芥蒂。”
夏天将肉丝装盘,转头看着顾清欢,微笑道:“相反。我也很高兴能成为我们那所孤儿院的骄傲。我是我们孤儿院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院长经常拿我做榜样激励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我也对此深感骄傲。出身不能选择,但路是自己走的。”
顾清欢动作一顿。
她看着夏天在油烟中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大学宿舍六个人中,你的三观是最正确的。”顾清欢道。
“别给我戴高帽。”
夏天洗干净锅,准备炒下一个菜。
他眼角余光瞥了顾清欢一眼,试探道:“对了,你最近跟杨绅怎么样啊?今年有结婚的打算吗?”
杨绅是他们大学宿舍的老五,也是顾清欢的男朋友。
顾清欢表情平淡:“没有。”
见她不愿多谈,夏天也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一个多小时后,夏天做好了晚餐。
晚饭很丰盛。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饭,夏天没有立刻离开。
他脱了外套,走到院子里,陪孩子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他扮老鹰,故意张牙舞爪,逗得孩子们尖叫连连。
一个小胖墩抱住他的大腿,他顺势倒在草坪上,任由孩子们将他“制服”。
顾清欢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老院长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清欢啊,你这个朋友,是个好人。”
“嗯?”
“很多人来孤儿院做慈善活动,带了记者,带了摄像机。但明显能看出他们就是走个过场。他们嫌弃这里的环境,不愿意亲近孩子们,连拥抱一下孩子都不愿意。”
老院长看着满院子疯跑的夏天,又感慨道:“但他不一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他看孩子的眼睛里,有光。”
顾清欢握着水杯,没有说话。
视线一直停留在夏天身上。
晚上八点。
夏天和顾清欢离开了孤儿院。
迈腾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我送你回去吧。”顾清欢打着方向盘,又道:“杨家那个小区?”
“不用。我从杨画家搬出来了。”夏天靠在椅背上。
“搬哪了?”
“汤辰一品。”夏天顿了顿,又道:“你看群里消息了吧。我现在跟谢知微在假扮夫妻。”
顾清欢转头看了夏天一眼:“你们住一起了?”
她知道这事,但不知道夏天和谢知微住到一起了。
“同一个屋檐下,各睡各屋。”夏天解释。
顾清欢收回视线,冷笑了一声:“你们男人真是有趣。陈立言竟然让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假扮夫妻,还住在一起。他脑子里装的是福尔马林吗?”
“陈立言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纯属乐于助人。”夏天道。
顾清欢没有再说话,她目光闪烁。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
“过些日子,我家人要来海城看望我。”顾清欢突然开口:“到时候,你也假扮我男朋友吧?”
“啊?”
夏天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他转头看着顾清欢,嘴角狂抽:“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找杨绅啊。你找我干嘛?我这成专业假老公了?”
“我们俩……目前在冷战中。”顾清欢语气平淡。
“可是……”夏天想要拒绝。
这种浑水他不想蹚。
杨绅那人心胸狭隘,要是知道自己假扮他女朋友的男友,绝对会炸毛。
“我可以跟你上床。”顾清欢又淡淡道。
“咳咳咳!”
夏天这次真呛着了,剧烈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驾驶座上的女人。
“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我怎么可能跟朋友的女友上床?”夏天硬着头皮道。
老实说,顾清欢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极品,尤其是那双腿,笔直修长。
但是,面对顾清欢,自己能否有反应,夏天还真没自信。
一想到这女人白天拿着解剖刀,戴着手套在尸体上划来划去,晚上用同一双手...
夏天打了个寒颤。
“先不用回答我,到时候再说吧。”
顾清欢一脚刹车,将车停在汤辰一品的大门外。
“你到了。”顾清欢道。
夏天如蒙大赦,推开车门就跑了。
顾清欢看到头也不回的夏天,目光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她启动车子就离开了。
另外一边。
夏天刷卡走进汤臣一品的电梯,直达顶层。
输入密码,推开门。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余茜刚好从一楼的客卫洗完澡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因为刚洗过热水澡,她的皮肤透着一层诱人的粉红。
“夏天,你回来了啊。”余茜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打着招呼。
“嗯。”
夏天眼神清明。
余茜表情微妙。
以前,她觉得,她老公韩德光大学宿舍里的六个人,全是老色批。
以前大家聚会,韩德光经常偷瞄别人媳妇的大长腿,而别人的老公,包括夏天,也会有意无意地偷瞄她。
几个女人虽然没有跟彼此告过状,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但最近夏天看自己的眼神里却没了从前那个**。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天最近好像对女人真的没什么兴趣了。
即便,即便,自己现在刚洗澡出来,穿着单薄的睡衣,他似乎也没什么兴趣。
以前,余茜还纠结过。
她不知道,夏天如果想跟她上床,她该怎么办?
昨天在望山,她被毒蛇咬伤,夏天冒着大雨把她背下山,甚至不顾危险为她吸蛇毒。
要说余茜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只是,自己已经结婚了,是有夫之妇。
虽然婆媳有矛盾,虽然因为婆婆与丈夫的关系也有些隔阂,但她终究还是韩德光的妻子,是标准的有夫之妇。
她不应该对丈夫以外的男人产生不应该有的感情。
这些,她都懂。
只是...
她一度很纠结。
但,如今来看,倒是自己自恋了,夏天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余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似乎掠过一丝意味难明的思绪。
“想什么呢?”
这时,夏天走过来,抬起手。
“我...”
余茜不知道说什么。
夏天伸出手,然后在余茜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你弹我干什么?”余茜捂住额头。
“以前,你在我们班可是阳光女神,成天笑呵呵的,别愁眉苦脸的,本来的盛世美颜,现在都变丑了。”夏天轻笑道。
余茜白了夏天一眼:“你的女神不是我们的美女班长吗?”
“哎哎哎,不要乱说啊。”夏天喝了一口水:“我的女神只有一个,那就是贝露丹蒂。”
“谁?”
“动漫《我的女神》里的女主角。”
“好冷的笑话。”
余茜翻了个白眼,情绪平静下来。
“对了,谢知微和芽芽呢?”夏天环顾四周,又道。
“她们出去散步了。”余茜道。
夏天放下水杯,随口道:“就是说,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俩?”
余茜瞬间又警惕起来。
她双手护在胸前:“你……你想干什么?”
夏天翻了翻白眼,走到沙发坐下:“看把你吓的。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人啊?再说了,昨天趴在你给你吸蛇毒的时候,也没见你有意见啊。过河拆桥了是不?”
“噗!”
余茜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你别说了。”她瞪了夏天一眼,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一条无毒蛇,你趴在我胳膊上吸了半天,口水都弄我胳膊上了。”
夏天嘴角微扯,没吱声。
其实那是一条毒蛇。
只不过蛇毒被他体内的水火灵珠净化了。
但这事显然没法解释,只能背下这个“占便宜”的黑锅。
他看着余茜还在滴水的长发,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拿出吹风机。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吧。”夏天插上电源。
“不用了,我自己来。”余茜举起手腕晃了晃。
“客气什么?你的胳膊可是被蛇咬过,近期还是需要静养。坐这里,我给你吹。”夏天拍了拍身前的沙发靠背。
余茜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背对着夏天在沙发上坐下。
吹风机开启,嗡嗡作响。
夏天的手指穿过余茜湿润的长发,动作轻柔。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
吹风机的嗡鸣声掩盖了余茜略显急促的呼吸。
夏天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余茜的耳廓,余茜身体微微一颤。
随后,余茜内心有些崩溃。
她看得出来,夏天并没有想和自己搞什么婚外情,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我,真是。”
呼~
余茜深呼吸,然后情绪平静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吹到一半的时候,余茜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
“夏天。”
“嗯?怎么了?”夏天关小了风量。
“你当年班上投票选班花,你投的谁啊?不准骗人啊。”余茜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这个事好奇了起来。
夏天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呃……”夏天目光闪烁,最终还是决定坦白:“我投了班长。”
叶半夏,安泰医院一级主任医师叶严的孙女,也是杨画的闺蜜。
余茜抿了抿嘴唇。
“我就知道。”余茜道。
她没再说话。
但心里却涌起一丝细微的不舒服。
很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
“咔哒。”
入户门被推开。
谢知微牵着芽芽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夏天站在沙发后,手里拿着吹风机,手指正穿插在余茜的长发里。
两人靠得极近。
谢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
余茜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夺过夏天手里的吹风机:“我……我自己吹。”
她红着脸,拿着吹风机跑回了一楼的客房。
芽芽看到夏天,立刻甩开谢知微的手,飞奔过来。
“爸爸!”
夏天蹲下身,一把抱起女儿,微笑道:“今天有没有听话啊?”
芽芽重重地点着头:“芽芽可乖了,没有乱跑!”
谢知微换好拖鞋,走到客厅。
眼神却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夏天,你挺会趁虚而入啊。”谢知微瞪着夏天,又道:“我劝你,别想打余茜的注意。她只是跟婆婆有矛盾,但她和韩德光可没什么矛盾,人家夫妻恩爱着呢。”
“我没有。只是给她吹吹头发。”夏天顿了顿,又道:“我下次也给你吹。”
“谢谢,不用!”谢知微断然拒绝。
少许后,她目光落在夏天身上,又道:“听说,你下午在医院救了一个被投毒的病人?”
“是啊。听说是最近连环投毒案的证人,顾清欢带来的。”夏天抱着芽芽坐下。
“顾清欢啊。”谢知微拉长了语调。
“怎么了?”
“没什么。就感觉这女人挺神秘的。我跟她大学同班五年,也不了解她。班上也没人了解她,她挺孤僻的。”
谢知微顿了顿,突然弯下腰,盯着夏天的眼睛,表情狐疑:“夏天,你不会对顾清欢有什么想法吧?”
“啊?没有。”夏天摇头。
“是吗?”谢知微冷哼一声:“那我怎么听说你下午跟她一起走了?到现在才回来。你们去哪了?”
夏天头皮发麻。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查岗?
“这位太太,我们只是假扮夫妻,不要入戏太深啊。”夏天内心道。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她带我去了城南的一家孤儿院,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了一顿晚餐,又陪孩子们玩了会。”夏天如实交代。
“为什么带你去啊?”谢知微继续质问,步步紧逼。
“可能是因为我会做饭吧。”夏天摊手:“你也知道,我当了五年全职主夫,这手艺不是吹的。”
谢知微想了想。
倒也合情合理。
顾清欢不会做饭,这是大学宿舍里都知道的事。
随后,她突然回过神来,嘴角抽了一下。
“我跟夏天只是假扮夫妻,我在这里盘问他的行踪干什么?怎么自己还真代入到‘妻子’的角色里了?”
谢知微脸颊闪过一抹尴尬。
她迅速站直身体,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去洗澡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浴室,步伐有些急促。
余茜看着谢知微离开的背影,目光闪烁,但没有说话。
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
谢知微褪下衣物,站在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撑在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被水汽模糊的自己,突然叹了口气。
“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再多想,继续洗澡。
洗完澡,谢知微吹干头发。
她没有穿平时的保守睡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新买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
这是她以前买的。
买回来后,倒是很少穿。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暴露了。
裙摆极短,领口开得很大,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推开浴室门,走上三楼的露台。
露台上,夏天正靠着栏杆抽烟。
城市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谢知微走过去。
“吸烟有害健康。”谢知微道。
夏天转过头。
目光落在谢知微身上。
黑色真丝,吊带,深沟,长腿。
在夜风中,那层薄薄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毕露。
“哇,这位太太穿的真性感。”这时,夏天调侃道。
但眼神依然清明,没有什么的**。
“不是欠你福利照吗?随便拍。我跟余茜不一样。我已经跟陈立言分手了,不是什么友妻了,你也不用有什么道德负担。”谢知微平静下来道。
“啊?如果是福利照的话,你这穿的就过于保守了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就不能什么都不穿吗?”夏天又调侃道。
谢知微瞪了夏天一眼:“别得寸进尺啊。咳咳~”
似乎被夏天的二手烟熏到了。
“抱歉。”
夏天收回视线,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谢知微嘴角蠕动。
有时候,人与人真的是比出来的好。
以前,她从未觉得夏天有什么优点。
但真正接触下来,她才渐渐发现,夏天其实有很多不太被人注意到的温柔。
譬如,自己被烟熏到了,他立刻就掐灭了烟头。
可自己的男朋友陈立言,不,是前男友,自己跟他说过很多次,自己对烟过敏,但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海面的湿气。
夏天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谢知微的肩膀上,顺势拢了拢领口,将那大片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夜里凉,别感冒了。”夏天道。
“谢谢。”谢知微道。
“对了,陈立言跟你联系了吗?”夏天又问道。
“联系了。跟我解释了一大堆。意思是,他只是和韩佳音相亲了,并未发生关系,所以不算出轨。而且,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是为了给我提供更好的生活。”
谢知微嘴角露出一丝自嘲,又道:“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是拜金女。我要真是拜金女,我就应该想办法嫁到海城首富夏家去。”
咳咳!
夏天呛着了。
“海城夏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夏天硬着头皮道。
“听说还有一个儿子,跟那个夏暖是龙凤胎。只不过,夏家对夏家大少爷的身份保密极严,很少有人知道夏家大少爷的相貌和名字。”谢知微道。
“好吧。”
夏天没说什么。
这时,谢知微走过来,站在夏天身边。
她视野余光看了夏天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夏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