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剑派所在之地。
“好一座剑城。”
李星河站在山巅，眼中难得的流露出赞叹之色。
他戍守过镇妖关，见过洛水城，见过中原诸多繁华之地。
可无论哪一座城，都比不过眼前这座剑城的杀伐之气。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圣地。
李星河将怀中那块青铜令牌又摸了一摸，随即抬脚下山，径直朝剑城走去。
……
剑城城门。
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阔大道从城门一路延伸而出，两侧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
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
有的骑着灵兽，有的乘着法器，有的三五成群踏剑而行。
他们中大多身着华丽的锦袍绸缎，腰间挂着精致的剑穗，见了人都是鼻孔朝天。
也有少数几个像李星河一样，风尘仆仆，孤身一人。
这些人一律被排在城门外的最外侧队伍里，队伍里有数百人之多，一个个眼中都透着紧张。
李星河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些人，估计和自己一样，都是拿着外门试炼令牌前来的散修。
李星河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最外侧的那道队伍。
守门弟子共有八人。
前排四人穿着通天剑派特制的青色外门弟子服，手中握着一柄细窄长剑，正在一个个的核对令牌。
后排四人则穿着更为讲究的紫色内门弟子服，站在阴凉处闲聊喝茶，只在遇到特殊情况时才出面。
李星河的令牌看起来极其普通。
轮到他的时候，负责核验的外门弟子接过令牌，随手翻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这令牌……”
外门弟子叫刘启，是通天剑派外门的老弟子，负责这次外门试炼令牌的初步核验。
他手中的令牌他已经看过许多，一眼便瞧出眉目。
“可是温情，温师姐所赠？”
李星河点了点头。
刘启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李星河一番。
眼前这少年一身寻常黑袍，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估计还没自己的一柄佩剑值钱。
腰间只挂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脚下踏着一双沾满灰尘的靴子，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
活脱脱一副布衣散修的模样。
刘启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他看不起寒门，而是温情师姐这一次赐令，也未免太过随意了些。
温情师姐是什么人？
那是通天剑派内门弟子中最出挑的天才之一，剑道悟性极佳，早年更是被苏剑尘长老亲自看中过。
她赐出的令牌，寻常人若是拿到，那便是一步登天的莫大机缘。
可眼前这少年……
刘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位兄台。”
“温情师姐赐你此令，想必是有缘。”
“但……外门试炼极苦，非天资卓绝者难以通过。你若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帮你换一个通天剑派下辖分堂的入门资格，也算对得起这份缘分。”
李星河抬起眼，看了这个守门弟子一眼。
不过对方眼中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还有几分劝解的意思，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试炼，怎么可能离开？
李星河嘴角微微牵起：“我要参加外门试炼。”
刘启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一旁却传来一声嗤笑。
“刘师弟，你多什么嘴？”
说话的是后排四位紫衣内门弟子中的一人。
周子渊放下手中茶杯，斜着眼看向李星河，语气不咸不淡：“人家既然要参加外门试炼，那便让人家参加。”
“三大关闯下来，是骡子是马便见分晓。”
“届时若挂了，也是他自己找的。”
刘启微微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李星河眼皮都懒得抬。
若换作从前，他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能。
刚入剑派，尚未站稳脚跟，若是此时便与弟子起冲突，只会平白无故惹出一堆麻烦。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李星河如今身怀十大妖王尸骨和一颗仙人道果，剑道再进一步之后，眼前这些自诩天才的家伙，早晚要在他脚下抬不起头。
不急。
不急于一时。
李星河神色淡淡的取回令牌，径直走向剑城之内。
那周子渊见李星河根本不搭理自己，冷哼了一声，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旁的刘启看着李星河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
这少年看起来简简单单，可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一路走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恼羞成怒。
那份气度，隐隐已经超出了寻常散修的范畴。
刘启摇了摇头，将这份念头压下去。
罢了，反正三大关一考便见分晓。
到底是骡子是马，还是要看真本事。
……
剑城正中。
一座巍峨的青石广场之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两三百人。
这些便是这一届外门试炼的所有候选人。
他们中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家族出身，也有的是名门世家旁支子弟。
人人腰间悬剑，气机涌动，眉宇间都写着期盼与紧张。
李星河站在广场最外侧，静静的打量着周围，按照通天剑派的规矩，外门试炼一共三关。
第一关，乱石关。
第二关，妖窟关。
第三关，对战关。
三关皆过者，方能获得通天剑派外门弟子资格。
三关之中，任何一关未通过，皆无法入门。
而其中乱石关，被誉为是三关之中最简单的一关。
也是淘汰率最低的一关。
据说这一关，仅仅只是用来测试考核者的基础剑道悟性和临场应变而已。
李星河眼中光芒微动。
他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
这柄剑，是他一路上路过一处小铁匠铺时，随手花了三两银子买下的入门铁剑。
“外门试炼，第一关，乱石关！”
一声苍老的宣告响彻广场。
说话的是通天剑派外门监督长老，姓王，是一位剑修出身的老人，此刻正踏着一柄青光长剑立于广场半空。
数百考核者齐齐仰头，屏息以待。
“规则简单。”
王长老的声音不大，但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都清清楚楚：“你等需从乱石谷底一路向上，抵达山巅平台。”
“路上，会有山巅之上的乱石不停坠落，一路阻拦。”
“石块从小到大，从慢到快，越至山巅便越发凶险。”
“过程中，尔等可自行选择闪避、破石、或是护体。”
“三炷香为限，未能抵达者，视为失败！”
话音一落，广场四周的地面便应声裂开。
四道数十丈宽的深谷从广场正中缓缓浮现，谷底云雾弥漫，深不见底。
四条陡峭的登山小径，从谷底一路蜿蜒而上，直通远处那座陡峭到近乎垂直的山巅平台。
“分成四批。”
王长老袖袍一挥：“以令牌为序，依次入谷。”
“开始！”
数百考核者迅速排开，按照令牌顺序，一批批的走向四条深谷。
李星河站在最外侧，眼中光芒微闪。
他没有着急，静静的看着前面几批人下谷。
第一批人下去没多久，谷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啊！！”
“这石头太大了！”
“闪！快闪！！”
“我的法器！我的法器碎了！”
……
李星河站在谷口，眉头微微皱着。
他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批下谷的三十余人，几乎是清一色的世家弟子。
他们中大多数都在使用家族赐下的护身法器，有的祭出一层玄光罩，有的施展身法在乱石间穿梭，有的干脆一咬牙掏出一件下品法宝，勉强杀出一条路。
看似风光。
可李星河眼中却有一丝失望。
这些人的剑道底子，全都是靠外物堆出来的。
真正的剑意，剑招在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
不多时，第一批人抵达山巅平台，三十余人当中，只剩下十四人。
其余十几人不是被砸中之后重伤退场，就是在乱石之下不得不用护身符仓皇逃回。
第二批、第三批下谷，结果大同小异。
三炷香一过，四批共计一百余人抵达平台，其余百多人皆被淘汰。
轮到李星河这一批。
“开始！”
监督弟子一声令下。
李星河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深谷。
……
谷底。
云雾弥漫，遮蔽视线。
四周的其他考核者一个个都紧张的浑身冒汗，有的默念心法调整状态，有的取出符箓贴在身上，还有的祭出各式各样的护身法器。
只有李星河，一身黑袍，一柄铁剑。
腰间也就只挂着一个装着灵石丹药的乾坤袋。
浑身上下，再无其他。
看着李星河这副行头，同批的几个世家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其中一人，是南荒某个二流家族出身的少年，姓孙名义。
孙义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寒酸。
毕竟他也就只有一柄祖上传下来的下品灵剑，家里凑了半年才凑出他的路费。
结果一看李星河，孙义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这位兄台。”
孙义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你……是散修吧？”
李星河点了点头。
孙义咂了咂嘴：“兄台，我劝你……护身法器一定要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