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年声音里的怒气震得在场的人都不敢说话。
“利用职务之便,勾结肉联厂,低价收购病死猪肉充当好肉卖给家属区。每斤肉贪墨三毛钱的差价!这些单据上的签字,可都是你本人的大名!”
林默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不是真的!商团长,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跟军事法庭去说吧!”
商颂年厉声喝道。
保卫科的干事见风使舵极快,不用商颂年吩咐,直接冲上去,一左一右将林默反剪双手,死死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后勤部主任!你们没权利抓我!”
林默崩溃地挣扎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带走!”
商颂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林默被拖出大厅,求饶声渐渐远去。
刚才还叫嚣着让苏婉清滚出海岛的家属们,此刻满脸愧疚。
“苏妹子,真是对不住啊,我们也是急昏了头,被人当枪使了。”
“是啊嫂子,错怪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苏婉清摆摆手。
“嫂子们也是关心则乱,这医药费我先垫上,等回头保卫科从林默那里抄出赃款,再给大家补偿。”
把卫生所的事情处理妥当,苏婉清跟着商颂年往外走。
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事情解决了,心口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
刚走出卫生所大门,苏婉清只觉得双腿一软,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商颂年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牢牢带进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发烧没好彻底?”
商颂年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焦急。
苏婉清靠在他胸口喘了口气。
“我没事,就是刚才太紧张了,有点腿软,缓缓就好了。”
商颂年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婉清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推他的胸口。
“你快放我下来!这大路上的,那么多人看着呢!”
路上来来往往的战士和家属纷纷侧目,有的还捂着嘴偷笑。
商颂年双臂收紧,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看就看,我抱自己媳妇怎么了?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他低头看着苏婉清发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刚才对付林默那股子霸王脾气去哪了?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苏婉清把脸埋进他脖颈处,没好气地嘟囔。
“你可闭嘴吧。”
商颂年大步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苏婉清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折腾了一天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她闭上眼睛,没再挣扎。
商颂年抱着她,稳稳地走在海岛的石板路上。
回到家属院,商颂年直接把苏婉清抱进屋,放在堂屋的长椅上。
他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压压惊。”
苏婉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商颂年。
“你今天这单据是怎么来的?林默既然敢干,肯定做得隐秘,你怎么查得这么快?”
商颂年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商颂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
“这事说来话长。”
“其实我早就觉得他手脚不干净了,我就让人暗中盯着他了。”
“他这种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早晚要露出马脚。”
“这回他把手伸到家属区的口粮上,刚好撞在枪口上,方典那边顺藤摸瓜,直接让肉联厂那边的人突击检查,就查出来了。”
苏婉清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原来你早就在防着他了。”
她放下水杯。
“不过这次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拿来单据,林默一口咬定是采购员干的,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商颂年看着她,忍不住逗她:“你真拿他没办法?我看你但是挺有魄力的啊。”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
“我占理为什么不能硬气一点,你懂什么。”
商颂年没忍住轻笑出声。
“懂,我媳妇最厉害。”
苏婉清被他这句媳妇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身:“我去做饭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想吃什么?”
商颂年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拉回自己面前。
“我不饿。”
他低头看着她,“林默这次算是完了,沈家也不可能保他,我猜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进去的。”
苏婉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进去就进去呗,你抓着我干什么。”
商颂年微微俯下身。
“我们之前说好的,等事情都解决完,就做真正的夫妻。”
苏婉清呼吸一滞。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没答应吗?”
商颂年挑起眉。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婉清的手腕:“那……是谁在我办公室,说我是你的男人?”
苏婉清的脸彻底红透了。
“我那是权宜之计,为了气苏曼禾才那么说的。”
商颂年没理会她的狡辩。
他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气苏曼禾?那要是今天没有苏曼禾呢?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打算跟我这么耗着?”
苏婉清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商颂年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松了一口气。
他松开手:“我去洗个澡,你去煮碗面吧。”
苏婉清松了口气,赶紧转身跑进厨房。
厨房里,苏婉清把水倒进铁锅,点着了火。
她盯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全都是商颂年刚才看她的眼神。
回想着商颂年的话,苏婉清的脑海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昨天她躺在商颂年怀里的场景。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一个劲地告诫自己,考验定力的时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