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影视城已经是傍晚了。
我没急着回铁皮房,而是先拐去了剧组那边。
由于阮糖能力过于出众,牛剧务几乎没啥事情可做了,我去时候他正蹲在场边抽烟。
见我过来,他咧嘴一笑:“哟,季神仙来了。”
这小子最近表现不错,群演中的口碑也有所好找,所以我凑过去先递了根烟:“牛大发,商量个事儿。”
“说。”
“剧组化妆间里,有没有西装?借我三套。”
牛剧务狐疑地看着我:“相亲啊?”
“你别管了。”
牛剧务也没多问,领着我就去了试衣间。
进是进来了,可我们这是部清宫戏,组的衣服全是古装,翻箱倒柜了半天,才弄出几套西服。
都是老款,一套深灰,一套藏蓝,一套条纹。
我瞅得眉头直皱,可眼下又没别的办法,只能先应个急再说。
“那我走了昂,用两天还你。”
“没事,咱家东西,随便用。”
我拎着三套衣服回铁皮房。
推开门,差点没笑出声来。
花和尚和六子这哥俩还真听话,我让他们别乱跑,他俩真就躺在宿舍里躺尸,连窝都懒得挪。
一个四仰八叉的占着床,一个蜷缩在椅子上打呼噜,房间里全是臭脚丫子味儿。
我过去踢了踢床腿:“哥几个,今儿没去剧组?”
花和尚瞥了我一眼,翻个身,气鼓鼓地说:“别提了,让阮妹妹嫌弃了,她说我俩演技太次,给我们赶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直拍大腿:“还舔不?舔驴蹄子上了吧。”
花和尚一骨碌坐起来:“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行你上啊,你演个死人给阮妹妹看看,看她夸不夸你。”
我笑得更大声了。
花和尚抓起枕头就砸了过来,我侧身一躲,枕头砸在六子脸上。
六子“嗷”一嗓子跳起来,迷迷糊糊地喊:“谁?谁打我?”
“你季哥打你。”
六子揉了揉眼,看见是我,嘿嘿一笑:“季哥你回来了?今儿收获咋样?”
“收获大了去了。”我扬了扬手里的西服,抖开两套扔过去,“行了,阮妹妹嫌弃你俩,我不嫌弃。换上,明天都跟我出去一趟。”
花和尚接过衣服,愣住了:“这啥玩意儿?”
“西装啊,没见过?”
“别废话,赶紧穿上试试。”
俩人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花和尚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西装套在他身上,前襟扣子勉强扣上,袖子也短了一截,跟强抢民女的土匪一样。
六子更惨,西装挂在他身上,肩宽了一大截,腰那儿空荡荡的。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花和尚皱着眉头嘀咕:“你说有钱人穿的衣服咋这么怪呢?这出去好看?”
“你俩那是穿不惯,别赖衣服。”我强忍着笑,擦了擦眼泪,“这会说人家衣服奇怪了?咋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行了你凑合穿吧,一身塑料穿他娘的多少天了。”
花和尚瞪了我一眼:“艹!你不提这茬儿我还没想起来,老子的僧袍呢?”
这都啥时候了,他还跟我要僧袍,那破烂我当晚就撇垃圾桶了,不过见他翻旧账,我赶忙转移了话题:“昂,那个啥,明天咱们去办件大事。”
六子插话:“什么大事?”
我压低了声音:“明天,咱们去会会吕国栋。嗯,就是大皇子他亲爹。”
“咋滴?!”
......
第二天中午,我们仨出了门。
花和尚和六子穿了两套,就剩下一套条纹的了,我也没得挑,直接套在了身上。
三人又去剧组搞了三双皮鞋,勉强撑住了场面。
我们直接打车到了县城。
路上我让花和尚和六子练习了一下表情,得板着脸,少说话,眼神要冷,要拽。
是了,这就是我的计划。
假装买主,直接找上吕国栋,接着谈生意的由头,把报价单搞到手,一切大功告成。
至于花和尚和六子俩人,我也没指望着他俩干啥。主要是有钱人出门都带着跟班,我找吕国栋一个大老板谈这么大的生意,肯定不能干枪匹马过去。
所以,花和尚和六子今天要扮演的,就是我的保镖加随从。
等进了城。
我随便找个公共电话亭,回忆着昨天在报刊记下的电话,照着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哪位?”
我压低声音:“吕总?”
“是我啊。”
“我听说咱们手里有一批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货?什么货?神经病吧,你打错了。”
眼瞅着他要挂电话,我赶忙说道:“吕总且慢,我是听吕小庆先生说的,他说咱家有批录像带急着寻买主,我呢,正好有点路子,不知道能不能聊聊?”
我见瞒不住,索性直接把脏水往大皇子身上扣。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猜吕国栋这会儿肯定在心里骂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过他估计也明白吕小庆是个什么货色,没怎么起疑心。
缓了好一会儿,吕国栋才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想要?你能吃下多少?”
“吃下多少得见面谈啊,这得根据片子质量去定不是?”
又是良久的沉默。
“这样吧,那你来我公司,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明知故问:“咱们公司在哪儿?”
吕国栋报了个地址,正是康裕养老服务公司的总部。
“好嘞,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花和尚和六子。
“哥几个,走了。”
花和尚咽了口唾沫:“季老弟,你确定咱仨这副模样,能糊弄过去?”
“糊弄不过去也得糊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咱们现在是南方来的大老板,专门做音像生意的,手里渠道广,路子野。别露怯,别多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他们俩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