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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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没给他们继续心疼的工夫,“还有一件事。”

这一句刚落,几位掌柜的表情同时变了。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谢昭说“还有”。

上一次“还有”,多了十五套摊架子,再上一次“还有”,多了一块行情牌,如今谁也不知道这回又要从哪里出钱。

魏家管事下意识摸了摸袖里的钱袋。谢昭却像没看见,只问:“开街那日,谁想人最多?”

这种问题还用答?五间铺子刚搭起来,谁不想自家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谢昭看了一圈,点头,“那就好办。每家出一样东西。”

赵家管事警觉起来,“出什么?”

“拿得出手的。”谢昭随手点过去,“粮铺出粮,布庄出布,魏家出一口锅,韩家的皮货自己挑一样。”

几个人越听越觉得不妙,魏家管事先忍不住,“大人,这些拿来做什么?”

谢昭道:“送人。”

屋里一下安静了,赵家管事大声喊,“凭什么?”

谢昭转头看他,“你可以不出。”

赵家管事脸色稍缓,“那就好。”

谢昭点点头,“开街抽筹的牌子上不写赵家。”

赵家管事:“……”

那口刚松下来的气,又堵回去了。

陈七倒来了兴趣,“什么抽筹?”

谢昭从桌边拿起一根废木筹,在指间转了转,“开街头三日,在新市花满二十文,领一根木筹。”

“酉时统一抽。抽中的,拿东西。”

梁守义听得一愣一愣,“买东西,还能抽东西?”

“嗯。”

“若没抽中呢?”

“那不是已经买了东西?”

梁守义:“……”好像也没亏。

谢昭看他一眼,“你明日去城里说,花二十文,就有机会带一口铁锅回家,看看有没有人来。”

梁守义闭上了嘴,不用看,他自己听着都想试试。

云川寻常人家,一口像样的铁锅能用好多年,真叫他们花二十文买原本就要买的盐粮,还能顺手碰一碰运气,不来才怪。

魏家管事却只听见了铁锅,“大人,那锅是我魏家的。”

谢昭点头,“所以牌子上写魏家。”

“……”

“全城都知道,这口锅是魏家出的。”

她看着魏家管事,“不想出也没关系,我换别人。”

魏家管事本来还在心疼,这会儿却忽然不吭声了。

一口锅,换三天所有来新市的人都知道魏家开了铺。这笔账……好像也不能只算那口锅。

陆停已经低头开始记,写到一半,忽然问:“谢兄,抽筹放哪?”

谢昭抬眼,新市不算长。入口进来是临时摊棚,再往里才是五间大铺。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街心那块最宽的地方,“放中间。人进来得经过,出去也得经过。”

陆停点头,直接落笔。几位掌柜站在旁边,看着那本册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东西明明是他们出的,地方也是县衙挑的。

最后怎么总觉得,钱还没挣,人已经被谢珩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了傍晚,新市里的样子已经完全变了。

韩家动作最快,整张皮还挂在铺里,门口却先摆出了一排巴掌大的小皮料。

能补鞋,能包刀柄,也能缝在袖口挡磨,最便宜的只要三文。

布铺也把压在箱底的尺头、碎布、小卷针线全翻了出来。

粮铺门口多了一杆小秤,不再张口就是一斗一石。一斤也称,两斤也卖。

魏家更干脆,小刀、门钩、铁扣一串串挂在门前。风一吹,还叮叮当当响。

现在再买东西,可不容易空手出去了。

……

第二日巳时,新市正式开街。西门刚放进第一拨商车,街口已经堵得快走不动。

不是因为哪家布又便宜了一文,也不是哪家豆子突然降价,而是入口旁边多了一块大牌子。

墨写得又黑又粗,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今日开街,满二十文,木筹一枚,酉时抽筹。

下面的东西写得更扎眼:一等,铁锅一口。二等,粗布半匹。三等,豆一斗。

再往下还有皮护腕、麻绳、针线、盐包。

牌子刚挂出来,底下已经围了三层。一个挎菜篮的老太太站最外头,眯着眼看半天,一个字没认出来。

她索性扯住旁边年轻人的袖子,“后生,念念。”

年轻人从头念了一遍。老太太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听到“铁锅”两个字,眼睛一下亮了,“买二十文东西,就能抽锅?”

“对。”

“真锅?”

年轻人乐了,“牌子上写着呢。”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那我要是没抽中?”

年轻人被问愣了,“没抽中……”他想了想,“东西不还是您自己的?”

老太太沉默了两息,好像也是。下一刻,她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让让!我先去买盐。”

旁边几个人一听,也动了,“我家正好缺针,二十文又不多。”

“铁锅真给啊?”

“县衙都盖印了。”

“那也不一定。”

“真不给你就去县衙门口躺着。”

“我才不躺,地上凉。”

周围哄地笑开,人群一下散了大半,全往新市里面涌。

陈七站在街口,眼睛都看直了,“谢公子,昨天也没这么多人啊。”

谢昭没理他,她正在看最先进去的那批人往哪儿走。

果然,没人先奔五间大铺最里面的整货。最先围住的,是门口那些小东西。

韩家铺外,一个赶车汉子正捏着块皮补看,“三文?”

伙计笑得格外热情,“客官看看鞋后跟。”

汉子低头,自己那双鞋后头果然已经磨开,再走几趟远路,估计就得漏风,“来一块。”

三枚铜钱落出去,人刚准备走。伙计眼睛又落到他腰上,“客官这刀鞘也磨得厉害。”

汉子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有一道快磨穿了,“你这里有?”

“有。”伙计顺手从旁边取下一只,“九文。”

汉子掂了掂,又看了看自己的旧刀鞘,最后还是掏钱。

十二文,人走出去两步,忽然停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又回头看那块抽筹牌。二十文一根筹,还差八文。

汉子站在原地犹豫了几息,终于又转回来。“你这儿……还有八文左右的东西吗?”

韩家伙计眼睛一下亮了,“有!当然有!”

陈七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最后那汉子拿着一块皮护腕出来。二十一文,木筹一领,走路都比刚才有劲。

陈七终于彻底明白了,昨日为什么一百文花不出去。昨日的货都太大,大到每买一样都得想。

今日不一样,三文,八文,九文,每一样看着都不多。

可人只要伸第一次手,后面那几枚铜钱……就没那么难掏了。

他忍不住看向谢昭,“谢公子,这木筹是不是故意卡在二十文?”

谢昭终于转头,“你觉得呢?”

陈七看了看那个刚拿着木筹走远的汉子,突然沉默。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懂了一点,只是懂完以后,总有种钱袋子不太安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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