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深夜中载有精神病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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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楚筠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直接去追查 317 号档案柜的位置。经过一整夜梳理全部线索,他察觉到自己一行人陷入了极其危险的侦查模式:每当一条新线索浮出水面,众人都会本能地顺着线索追查下去,却忽略了核心问题 —— 这条线索为何会在此时此刻出现。

多年刑侦工作打磨出的直觉告诉他,最高明的藏匿手段,不是把证物藏在隐蔽之处,而是将它摆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再编造一套合理的说辞,让任何人都不会心生怀疑。

317 号钥匙正是如此。

倘若周晓雨仅仅只想销毁证据,她完全可以毁掉钥匙、砸烂录音笔,让十九年前的所有真相随时间彻底湮灭。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留下了钥匙,留下了录音,甚至特意留下一句警告:

切勿打开 317 号柜。

这足以说明,她并不害怕有人找到真相。她真正担忧的是,找到线索的人,会用错误的方式揭开一切。

早上八点,楚筠、顾远、赵成返回县公安局档案室。

老李提前备好二十年前公安系统档案存放总目录等候。

楚筠没有先问 317 号柜的方位,而是开口问道:

“十九年之前,公安局旧档案室一共有多少组编号档案柜?”

老李翻查资料:

“三百多组。”

“编号编制规则是什么?”

“按区域划分,第一位数字代表楼层,第二位代表档案分区,第三位代表柜子序号。”

楚筠点头:

“也就是说,317 不只是一串单纯的数字。”

老李附和:

“没错。数字 3 代表三楼,数字 1 代表第一档案区,数字 7 代表第七个柜子。”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寂。

这意味着他们此前的侦查方向,一半都是错的。

317 并非独立代号,而是一处精确地点 —— 十九年前公安老办公楼里真实存在的区域。

顾远眉头紧锁:

“可老公安局大楼早就拆除了。”

老李点头:

“五年前拆的,所有档案全部搬迁转移。”

楚筠追问:

“搬迁留存记录还在吗?”

老李愣了一下,立刻调取系统资料查询。

十分钟后,他脸色骤变:

“不对劲。”

楚筠看向他:

“哪里有问题?”

老李盯着电脑屏幕:

“旧档案室搬迁台账里,完全没有三楼第一档案区的登记信息。”

赵成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老李语速缓慢地解释:

“意思就是,当年整体转移旧档案时,三楼第一档案区的所有柜体,压根没有被录入搬迁清单。”

房间再次被压抑的沉默笼罩。

这种离奇的空白记录,他们早已屡见不鲜:凭空消失的人、无从查找的文件、彻底抹去的备案。如今,连一整块档案分区都从台账里彻底消失了。

可越是记录中不存在的事物,反而越能证明,它曾经真实存在过。

楚筠站起身:

“带我们去老办公楼旧址。”

……

老公安大楼大半已经拆平,原址如今正在修建商业综合体。但地下区域因为原有地基结构复杂,没有完全清挖,一部分地下空间被保留了下来。

施工负责人告诉三人,地下留存着一片旧区域,早年是公安局大楼的地下资料储藏室。

楚筠听到这里立刻追问:

“地下?”

施工人员点头:

“对,老楼当初设计时配套了地下储藏室,后来基本废弃闲置。”

顾远看向楚筠:

“317 号柜标注的位置是三楼,为什么地下还会有资料库房?”

楚筠没有作答,一个猜测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三楼第一档案区只是对外的表面编号,真正存放机密材料的核心地点,或许藏在地下。

……

下午两点,一行人进入地下旧库房。

内部潮湿阴冷,墙壁上还残留着早年涂刷的分区标记,大批金属档案架锈蚀严重。诡异的是,库房最深处一整排档案柜,保存状态远优于其他柜体,明显有人定期前来打理维护。

老李望着那排柜子,脸色一点点发白:

“不可能……”

楚筠询问:

“哪里不对劲?”

老李指向最右侧一排柜体:

“这片区域以前根本不是档案存放区。”

楚筠走上前,看见铁柜表面刻有编号,依次排列:

311、312、313…… 一路顺延到 317。

顾远低声说道:

“找到了。”

但楚筠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真正的谜团才刚刚浮现。

如果 317 号档案柜真实存在,搬迁台账为何全无记载?常年管理档案的老李为何对此一无所知?十九年前的周晓雨,又为何清楚这个柜子的存在?

他戴上手套,取出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转动顺滑,没有丝毫卡顿,柜门应声打开。

柜内没有卷宗、没有照片、没有任何书面材料,只有薄薄一层积灰,以及单独放置的一张纸片。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新鲜,绝非十九年前留下,是近期有人特意放在此处。

文字内容:

楚筠,如果你打开了这里,说明你已经明白,周晓雨并非第一个受害者。

楚筠的手骤然顿住。

顾远神色大变:

“有人早就预判我们会来这里?”

楚筠没有回应,纸片下方还有第二行字迹:

不要再追查第三十七个人。

赵成低声发问:

“这是威胁吗?”

楚筠摇头:

“不是。”

他凝视文字:

“如果是威胁,不会主动把我们的调查目标点明。”

顾远追问:

“此话怎讲?”

楚筠缓缓分析:

“这是一句提醒。有人愿意让我们知晓部分真相,却不想让我们踏入错误的调查歧途。”

说完,楚筠将纸片翻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书写潦草仓促,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匆匆写下:

第三十七个人,并非幕后藏事之人,他同样是被顶替调换的受害者。

楚筠久久盯着这句话,一动不动。

这行文字,直接推翻了他们此前最核心的推论。

此前所有人都认定,顾言就是隐藏身份、操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可现在有人告知他们,顾言本身,也是身份置换骗局里的牺牲品。

倘若这句话属实,十九年前那场车祸背后,埋藏的就不只是一个神秘陌生人,而是一场更为错综复杂的身份替换阴谋。

一人顶替另一人,一个名字覆盖另一个名字,一段人生被他人全盘接手。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直至此刻,他们依旧无法确定,当年被替换掉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地下库房最深处传来一声轻微响动,像是金属档案柜柜门被拉开的动静。

所有人同时回头。

昏暗通道尽头,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楚筠立刻追了出去,可等他冲到地下出口,整条走廊空无一人。

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楚筠弯腰拾起。

照片背面写有日期:2007 年 9 月 12 日。

照片正面,是那辆撞上大树的大巴,画面角落站着一个人。

既不是戴鸭舌帽的男人,也不是周晓雨,而是一名年轻警察。

照片底部附加一行小字:

你们一直在寻找第三十七个人,却忘了,当年负责清点现场人数的那个人,也凭空少了一位。

楚筠站在地下库房出口,手指用力攥紧照片,相片边缘被捏得微微弯折,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落在背面那行文字上。

你们一直在寻找第三十七个人,却忘了,当年负责清点现场人数的那个人,也凭空少了一位。

句子篇幅不长,行文刻意简洁直白,可带来的冲击,远超此前任何一条线索。

此前他们始终只在纠结一个疑问:事故大巴上,为何会多出一名无身份登记的陌生人?

如今有人点破,真正的症结不在于车上多了一个人,而是事故发生后,官方记录里本该在册的人员名单,从根源上就是残缺不全的。

楚筠缓缓转身,望向身后寂静的地下库房。

方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没有脚步声、没有开关柜门的声响,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足以说明对方绝非慌乱逃窜,而是对这片地下空间了如指掌:每条通道、所有出口,甚至何时现身、何时撤离,都早已规划妥当。

顾远走上前,扫了一眼照片,脸色瞬间剧变:

“这个人……”

楚筠看向他:

“你认识?”

顾远没有立刻作答。时隔十九年,照片画质模糊陈旧,但这张面孔他的确见过,准确来说,是警校内部存档资料里见过。

“是刘志强。” 顾远声音低沉,“就是昨天我们上门询问的、当年负责现场人数清点的辅警。”

楚筠沉默不语,整件案子的脉络瞬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昨天刘志强亲口向他们供述,自己全权负责事故现场人员统计,现场秩序混乱,现场出现一名无身份男子,上级领导授意他无需登记此人。

可这张车祸当日拍摄的照片证明,刘志强本人,极有可能也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顾远端详照片发问: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楚筠翻转相片,背面标注日期:2007 年 9 月 12 日,车祸事发当天。拍摄者、拍摄地点均无从查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拍摄者身处事故现场,且距离刘志强极近,才能清晰拍下他完整的面部神情。

楚筠放大照片细节。

终于看清,刘志强手中握着一张纸质物件,既不是事故笔录,也不是乘客登记名册,而是另一张照片,构图和他们手中这张高度相似。

顾远低声呢喃:

“照片里还夹着另一张照片?”

楚筠摇头:

“不是。更像是有人刻意拿这张照片给他看。”

赵成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楚筠解释:

“如果刘志强只是单纯负责清点人数,完全没有理由随身持有一张无关照片。除非相片内容,和他当下经手的调查直接相关。”

顾远陷入沉默。这个推论意味着,刘志强从事故发生之初,就清楚现场存在诸多反常疑点。

……

当晚,三人再度登门拜访刘志强。

这一次,老人看到照片后没有丝毫否认,长久沉默后终于开口:

“你们终究还是查到这里来了。”

楚筠坐在他对面:

“刘师傅,十九年前,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低垂头颅,双手不停相互揉搓,仿佛在打捞一段压抑了数十年、拼命想要遗忘的记忆。

“从那天起,我做了整整二十年噩梦。”

楚筠没有打断,静静听他叙述。

老人继续说道:

“车祸过后,分配给我的工作是清点现场人数。起初流程十分清晰,逐一核对车上所有人:三十六名病患、两名司机、两名随行陪护,总计三十九人。”

他短暂停顿,语气沉重:

“可全部清点完毕后,总人数变成了四十人。”

屋内一片死寂。

楚筠追问:

“凭空多出一个人?”

刘志强点头:

“就是那个陌生男人,他坐在大巴最后一排。”

顾远发问:

“你为何没有登记上报?”

老人露出苦涩的苦笑:

“当时有个人过来跟我说,这个人已经完成登记,无需重复记录。”

楚筠目光骤然锐利:

“跟你说话的是谁?”

刘志强迟疑数秒,吐出一个名字:

“周岩。”

这个名字再度出现 —— 那个不存在的家属、虚假的身份、从头到尾虚构出来的人。

楚筠追问:

“你亲眼见过周岩本人?”

刘志强点头:

“见过。”

“他长什么模样?”

老人眉头紧锁: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淡无奇,隔天就会彻底忘掉的长相。”

楚筠默然。这恰恰是最危险的特征。

真正需要隐藏行踪的人,绝不会拥有醒目独特的外貌,而是泯然众人,无法给旁人留下任何深刻印象。

刘志强继续回忆:

“他自称医院工作人员,手里持有全套纸质文件,告知我这名男子属于特殊病患,禁止登记姓名、留存任何备案,否则会引发不可控的麻烦。”

楚筠追问:

“特殊病患?”

刘志强应声:

“他说这个人不能留下任何书面记录,名字绝对不能录入台账。”

顾远皱眉:

“你就这么轻信了他的说辞?”

老人垂首:

“我内心根本不信,可后来我发现,现场所有人都默认接受了这套说法。”

这句话让楚筠心头一沉。

单独一人编造谎言,尚有机会搜集证据戳穿;可在场所有人集体默认虚假事实,就代表这套谎言,已经被固化成所有人默认的规则。

……

楚筠继续提问:

“刘师傅,那名多出的男子事后去了哪里?”

老人摇头:

“不清楚,离开事故现场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楚筠注视着他:

“但监控录像拍到,他带走了一样东西。”

刘志强身体猛地一僵:

“你们看过那段录像了?”

楚筠没有回应,径直追问:

“他带走了什么?”

老人长久缄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什么?”

老人抬起头,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份名单。”

楚筠疑惑:

“什么名单?”

刘志强声音微弱颤抖:

“不是病患登记名册,是另一份单独的清单,上面记录着……”

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

楚筠催促:

“清单上记载了什么内容?”

老人望向窗外,最终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

“上面写着那些本该在这场车祸里丧命的人的名字。”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顾远低声发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志强闭上双眼:

“意思就是,十九年前那场车祸,本该死去的不止一人。只是到最后,活下来的人里,有人顶替了死者的身份,替他们活下去。”

楚筠沉默无言。此刻他终于读懂了周晓雨录音里的那句话:

“只要我消失,大巴上另一个人,就能顶替我周晓雨的身份活下去。”

也读懂了 317 号柜里那张纸片上的文字:

“第三十七个人,同样是被替换的人。”

这绝非简单的伪造身份案件,十九年前的大巴上,上演了一场彻底的身份互换大戏。

有人殒命,有人销声匿迹,有人顶替他人活着,有人被所有档案彻底抹去。

现存所有官方记录,都只是为了掩盖这场置换、编造虚假真相而刻意留存的谎言。

楚筠低头看向手中照片,相片里年轻的刘志强站在事故现场,手里攥着一份来路不明的名单。而拍下这张照片的人,仿佛早在十九年前就预知,多年后会有人重新挖出这段被掩埋的往事,顺藤摸瓜找到所有当事人。

刘志强说完这段话后,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瘫靠在椅背上,久久不再言语。

“当年车祸死去的不止一人”,若是出自普通路人之口,只会显得荒诞无稽。可这话出自全程参与现场清点、亲眼见证一切的刘志强之口,分量截然不同。

楚筠没有急于逼迫他继续供述。他清楚,十九年来,刘志强始终被这段记忆禁锢折磨。不是不愿说,而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讲起。

对普通人而言,最恐怖的从来不是目睹诡异怪事,而是明明亲身经历,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所见属实。

当所有书面记录都否定异常,身边所有人都告知你只是记忆错乱,日积月累,连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

漫长的沉寂过后,刘志强才缓缓开口:

“那份名单,我亲眼见过。”

楚筠追问:

“在哪里见到的?”

老人低声答道:

“车祸发生之前,那份名单就放在大巴车厢里。”

顾远皱眉:

“是谁保管这份名单?”

刘志强摇头:

“不清楚,我只偶然瞥见一次。当时那名陌生男人坐在最后一排,撞击发生后,其他乘客哀嚎痛哭,唯独他异常平静,既不喊疼,也没有逃跑的念头,只是静静坐在原地……”

楚筠追问:

“他坐在那里做什么?”

刘志强盯着桌面回忆:

“反复翻看那份名单,一遍又一遍。”

楚筠沉声追问:

“你看清名单上的内容了?”

老人点头:

“看到了一部分。”

“上面写了什么?”

刘志强短暂沉默,缓缓作答:

“一共三十六个名字。”

楚筠心头一动:

“是病患转运名单?”

老人摇头否认:

“不是,至少我当时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名单上不少名字,都是我认识的本地人。”

顾远追问:

“你认识名单上的人?”

刘志强点头:

“都是周边居民,有医生、教师、普通百姓。其中两个名字,我后来在车祸死亡人员台账里见到过。”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楚筠缓缓发问:

“你的意思是,名单上登记的部分人,在车祸发生前就已经离世?”

刘志强应声:

“没错,他们的死亡日期,全都早于这场车祸。”

……

这番回答,让所有人的思路彻底陷入混乱。

倘若刘志强的证词属实,这份名单既不是病患名册,也不是车祸现场乘客清单,而是一份更为诡异的名录 —— 记录着一批早已死去之人的姓名。

楚筠拿出随身笔记本:

“你还能回忆起上面几个名字吗?”

刘志强合上双眼,费力检索尘封的记忆:

“第一个,周晓雨。”

楚筠握笔的手指骤然停下,果然还是她。

“第二个,李建民。”

顾远猛地抬头:

“李建民?”

刘志强点头:

“这个名字我记得格外清楚,当年我和他有过交集。”

楚筠默然。李建民,那个独自追查十九年前车祸、发现档案漏洞、遗失照片、1997 编号线索的男人,后来死于意外,他的名字竟然也出现在这份诡异名单上。

刘志强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人。”

念出这个名字时,他的音量明显压低:

“顾言。”

屋内所有人同时沉默。

顾言,第三十七个人,录像、录音里反复出现,却在所有官方登记里完全不存在的神秘男子。

楚筠缓慢确认:

“你确定没有记错?”

刘志强笃定点头:

“绝不会记错,这个名字十分少见。当时我还问过旁边的工作人员,对方告诉我,这个名字本不该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楚筠追问:

“对你说这句话的人是谁?”

刘志强摇头:

“辨认不出,现场一片混乱,我只听清一句:这份名单上的人,不是我们要搜寻的失踪者,而是早已被找到的人。”

老人说到此处停顿下来,这句话时隔十九年,依旧让他心生寒意。

……

楚筠没有继续追问。他此刻彻底明白,他们面对的绝非一份普通名录。

这份名单记录的不是失踪人口、不是受害者,甚至不单是死者。它更像是一份提前敲定的既定结局清单。

仿佛十九年前,有人早已预知后续所有走向,提前写下这批人的名字,再刻意引导事态,严格按照名单上的安排发展。

……

深夜,楚筠独自留在刑侦办公室。

桌面摆放三样证物:

一、编号 1997 录像带

二、周晓雨藏匿的录音笔

三、317 号档案柜中找到的照片

三样物件看似毫无关联,如今却浮现出共同交集:顾言、周晓雨、李建民,全部登上了那份不存在的神秘名单。

更诡异的是,名单上记载的部分人,后续真的一一殒命。

楚筠翻开李建民的死亡卷宗。

死亡时间:2010 年,车祸事发三年后。

倘若这份名单十九年前就已成型,说明有人在多年前,就预知了李建民的死亡。

或是更为惊悚的可能性:李建民并非后来才遭遇不测,早在十九年前,他就已经深陷这场阴谋,无人知晓他是从何时起,沦为名单上的目标之一。

……

午夜零点,楚筠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持续传来。

楚筠没有挂断,静静等待十余秒,一道男声缓缓响起:

“你找到 317 了。”

楚筠眼神瞬间锐利:

“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作答,自顾自继续说道:

“不要再追查那份名单。”

楚筠语气冰冷:

“你是顾言?”

听筒另一端沉默一秒,随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看来周晓雨跟你说了不少事。”

楚筠用力攥紧手机:

“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男子避开这个问题,抛出提问:

“楚筠,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所有人,都毫无异议接受了那份虚假定论吗?”

楚筠沉默不语。

男子继续讲解:

“他们所见的并非全盘伪造,只是漏掉了关键的另一半真相。十九年前,大巴上确实登记三十六名病患,也的确存在一名无备案男子。但你们从头到尾,都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楚筠追问:

“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男声语速平缓:

“大巴发车的那一刻,车上就已经少了一个人。”

一股寒意瞬间浸透楚筠全身。

男子接着说道:

“这就是你们清点人数永远对不上的根源。从最开始,你们统计核对的,就是一批本不该在车上的人。”

通话骤然中断。

楚筠坐在原位,长久一动不动。

这句话,为十九年来所有无法解释的矛盾,开辟了全新的侦查方向。

此前众人一直认定,是车祸发生后,有人偷偷混入大巴,才多出第三十七个人。可如果顾言所言属实,真相截然相反。

并非事后多了一人,而是发车之前,车上就已经空缺了一个名额。

那个凭空消失、本该搭乘大巴的人,才是整件连环阴谋真正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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