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防工业部大楼。
部长办公室内。
“砰！”
桌上的搪瓷茶缸被震得猛一跳，茶水溅了一桌。
部长霍然起身，大腿重重撞在办公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却像毫无知觉。
他手里死死捏着几页译码电报纸，力道大得纸张都在哗啦作响。
这位从长征一路杀出来的铁血首长，此刻竟然激动得满面红光。
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部长这种泰山崩于前都不带眨眼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台德米特里夫6H81型卧式铣床……他娘的，老毛子居然还真答应去申请了！”
部长大步绕过办公桌，在房间里快速踱步，随后大笑了两声，声音里说不出的畅快。
“小刘，你知道这玩意儿对咱们国家意味着什么吗？”
秘书摇头。
“这是工业母机！！”
部长感慨道：“咱们国家现在用的是手摇车床，是钳工一锉刀一锉刀搓出来的零件！”
“但是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搞定航空发动机的精密齿轮箱！就能搞出无缝拼接的枪管机匣！甚至能造坦克的精密部件！”
部长再次拿起那份电报，欢喜道：
“马骄阳……好一个马骄阳！只要母机到手，他就算是硬生生把咱们国家的重工业进程，往前推了十年！”
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部长，可电报里也说了，那边未必会给三台。”
“给一台也是咱们赚翻了！”
部长毫不犹豫地打断，转身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机电话。
“给我接总政治部！接后勤装备委！”
电话接通，部长的声音洪亮如钟。
“冰城兵工厂那个叫马骄阳的小同志，立了大功！惊天的大功！我提议，直接报特等功！”
“还有，直接批两百万东北币给他做个人奖金！他想造什么，就让他造！”
似乎还觉得不够，部长又道：“还有他的编制！我做主，给他提副旅级！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挂断电话，周部长重新拿起那份电报。
看到“56式半自动步枪”那几个字上，忍不住又畅快大笑了几声
目前西南剿匪、还有边境守卫前线的战士们，大多拿的还是万国牌老掉牙的破枪。
要是这款半自动新枪能早点量产铺陈下去，前线的弟兄们能少流多少血。
“马骄阳，你可得争气一些，把产量给我轰上去啊……！”
……
三天后，冰城兵工厂，大礼堂。
今天食堂破例杀了两头大肥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猪肉炖粉条和高粱酒的香气。
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庆祝冰城兵工厂实弹军演大捷暨表彰大会”。
赵克明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麦克风前。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下全场的喧闹。
“同志们！三天前，咱们厂在靶场上，把苏联专家引以为傲的战术和火力，打得落花流水！这件事，已经通报京城！京城给予我们充分的肯定！”
“好！好样的！”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掌声和欢呼声犹如排山倒海。
赵克明展开手里盖着国防部鲜红大印的文件，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现在，宣读上级嘉奖令！”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国栋，战术指挥得当，记个人二等功！升副连级！”
周国栋猛地站起身，一个标准的军姿，眼眶发红地敬了个礼。
“兵工厂八级钳工刘大拿，带领攻坚小组完成56式半自动步枪零件抢制，记个人二等功，奖励现金五十万元！”
刘大拿惊呆了，被旁边的徒弟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咧开大嘴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克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神色平静的马骄阳。
“冰城兵工厂副厂长兼总工程师，马骄阳同志。”
“在武器装备研发、军工技术革新以及重大外交技术谈判中，作出不可磨灭之贡献！经国防工业部、总政治部联合批准……”
“授予马骄阳同志，特等功！”
“军方编制，直接晋升副旅级！”
“特批个人科研与攻坚奖金！两百万东北币！”
轰！！！
仿佛落下一颗重磅炸弹。
上千名工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特等功！这在平时只有拿命填海才能换来的至高荣誉！
副旅级！二十岁出头的高级干部，放眼整个军区那也是独一份的破格提拔！
这两项一出，连那两百万的巨额奖金都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差点震碎了食堂的玻璃。
白雪坐在马骄阳身旁，她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底的骄傲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马骄阳缓缓起身。
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迎着上千道狂热崇拜的目光，迈步走上主席台。
沈国瑞亲自上前，双手捧着一枚纯铜打造、红绸垫底的特等功勋章，郑重其事地别在马骄阳左胸的位置。
随后，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被递到了马骄阳手里。
那是装有两百万现金存单的信封。
马骄阳捏着信封，转身面向全场。
喧闹声瞬间平息，所有人都在等这位最年轻的副旅级厂长讲话。
马骄阳走到麦克风前，举起手里的牛皮纸信封，用手指随意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钱，是个好东西。”
马骄阳一开口，很是接地气：“有了钱，就能扯花布做新衣服，能顿顿吃上肉，当然，也能娶上漂亮媳妇。”
这话一出，台下紧绷的氛围瞬间化开。
白雪脸颊“腾”地飞起一抹红云，羞得低下了头，惹得旁边几个婶子一阵善意的哄笑。
马骄阳没有跟着笑，他的嘴角微微收拢，目光越过人群，像是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苏联的伊万诺夫同志答应给的那台卧式铣床，很快就会运进咱们的车间。”
马骄阳声音逐渐低沉：“可同志们，这只是一台机器！咱们龙国人，过去连一根铁钉、一盒火柴，都要叫‘洋钉’‘洋火’！”
“别人卡咱们的脖子，断咱们的设备，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挨欺负！”
台下的笑声消失了，无数从旧社会熬过来的工人，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拳头。
“这台机床只是个引子！我想带大家造的，绝不仅仅是几条枪！”
马骄阳猛地拔高音量：
“我要咱们的车间里，未来能批量下线轰碎敌人碉堡的火炮！能造出钢铁履带！甚至能造出在咱们龙国的战斗机！”
“我要让咱们的战士们，不再拿血肉之躯去堵敌人的机枪眼！用钢铁，给咱们国家的子弟兵套上最硬的铠甲！”
“我要让外国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在咱们龙国的土地上，架起几门大炮就能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咱们这代人多流汗、多吃苦，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子孙后代，手里永远有剑，脊梁骨永远不弯！！！”
死寂！
片刻后。
“哗啦！”
沈国瑞红着眼睛猛地站起身带头鼓掌！
“干他娘的洋人！造！咱们造！”
白雪含着泪，拼尽全力拍着通红的手掌。
紧接着，上千名工人齐刷刷起身，宛如狂风卷过麦浪。
雷鸣般的掌声、嘶吼声排山倒海般响彻云霄。
马骄阳看着一张张通红的脸，大手一挥，干脆利落道：
“开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