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骄阳则随王长寿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王长寿亲自给马骄阳倒了一杯茶：“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马骄阳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材料，还有几枚子弹，递给了王长寿。
“子弹？”
王长寿有些奇怪，但是依旧沉着，他在听马骄阳下一步的内容。
马骄阳点点头：“是子弹，不过不是普通的子弹！是覆铜钢子弹！”
王长寿作为国防工业局的局长，自然是知道这个玩意的，但是他只是听说！
黄铜子弹好是公认的，但是制造的价格高昂也是公认的。
纯钢子弹虽然便宜，但硬度大，发射时容易严重磨损枪膛并导致卡壳。
而覆铜钢子弹则完美结合了二者的优势，可这个技术白头鹰和白熊都研究了十几年，都没有对外公布成功。
王长寿忍不住浑身一震，他失声道：“你是说这是覆铜钢子弹！”
不怪他这么震惊，他清楚的知道，我国工业基础薄弱，且是一个典型的“缺铜多钢”国家。
如果覆铜钢子弹的技术能普及，我国的军力将得到一个质的飞升。
这种飞升，甚至不比马骄阳刚才贡献的榴弹发射步枪来的差！
因为，量变足以引发质变。
王长寿这是第二次在马骄阳的面前露出失态的表情，他也用指甲在上面扣，仿佛在找缺口。
他又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子弹，从中拿出了一枚。
左右手掂量了一下后，才发出了喃喃道：“重量不一样，这是真的吗？”
没有专业的技术，他只能通过重量大致判断。
马骄阳把那一叠资料拿起，再次递给了王长寿。
“局长，是真的！这是全部的技术资料，照着就能生产出来！”
王长寿脸色郑重道：“小马！如果这两项技术能顺利量产，你的名字，会记录在龙**工史上！”
马骄阳则笑道：“局长，我有一个条件！”
王长寿没有意外的表情，他认真道：“小马你说！国家对于功臣的奖励不会吝啬，无论你有什么需求，都能提出来！”
“龙国的战士太苦了，太难了！你研发的子弹和武器，帮了大忙！”
他也是经历过无数战场的人。
他亲眼看着无数的悍不畏死，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用命去填敌人的碉堡，用血肉之躯，背着炸药包，躺在坦克的下面。
用好几条命，一个班，一个连，才能打出战果。
抗战的胜利，是白骨累累铸造的辉煌！
他是亲眼看到了马骄阳研发的这个武器的真实效果。
刚才他之所以走神，是因为在脑海里演绎了许多的画面。
以往的山地攻坚战，面对敌人那喷吐火舌的碉堡火力点，以前都只能让战士们拿命去填，一步一步靠近，战友残破的身躯，满地的鲜血。
现在有了这个，几百米之外，瞄准了，一发不够？
那就两发，直接端掉！
这能让解放军战士们少死多少人！
还有，他曾经所属的团，在解放城市的巷战之中，被敌方以前用重机枪封锁街道，他们也只能用最笨，最残忍的办法去拿下。
如果当时有这样的武器，一炮打过去，直接连人带墙一起轰平！
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这把武器的出现，将让龙国的军队改变战斗的方式，舍弃掉用命去填的作战方式，这武器，是足以改变班组乃至连队战术利器，神器！
能让战士们少点伤亡，那不是神器，是什么？
还有这覆铜钢工艺，就不说可以让许多武器更新枪管，减少炸膛的危险。
就说这覆铜钢子弹的产量，在龙国这种少铜多钢的国家，每一个解放军战士手上可用子弹的数量可以成几何倍的提升！
想到这，王长寿忍不住再次承诺道：“小马！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马骄阳认真道：“王局，我不是要为自己谋什么，这份工艺，我不会有任何保留，全部上交国家！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覆铜钢工艺，短时间内，不要让老苏那边知道！”
马骄阳其实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是更紧要的是老苏这个大哥，过些年，就要跟龙国翻脸。
从蜜里流油的关系之中，进入全面敌对的状态。
包括现在的支援，也只是为了拉起一个小弟，一起对抗美帝罢了。
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
包括后世，几百亿，上千亿养的白眼狼也不在少数。
但是现在，他不能说。
此时，老苏正在倾尽全力援助新中国，从米格战机到火炮，从工业图纸到专家指导，几乎全面补贴。
在这个时候，要求对苏联隐瞒一项重大的军工技术，无异于在政治上冒险。
“小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长寿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站了起来，语气严肃了许多：
“苏同志是我们的盟友，他们连航空发动机的图纸都愿意给我们看，你凭什么要求对人家藏私？”
王长寿毕竟从战场上归来，此时表情严肃起来后，一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就凭我们是龙国人，就凭我们要保家卫国！”
面对王长寿的威压，没有退缩，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沧桑与笃定。
他长身而立，语速平稳却掷地有声：“局长，老苏确实在援助我们，但他们的援助，是有边界的。
在重工业和军工领域，他们希望中国成为他们的下游配套厂，而不是一个拥有完整独立体系的工业强国。”
王长寿精光一闪，他没想到马骄阳居然能点出来这个问题。
“其次，老苏同志确实慷慨，但他们给我们的，永远是成品和图纸，而不是研发能力。
如果我们现在把这项工艺交给苏专家去评估、去验证，他们就会按照他们的标准，把我们的兵工厂纳入他们的生产体系。
那以后我们的子弹用什么规格的钢、用什么配方的铜，全都要等莫斯科的指令。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轻武器工业将被永远锁死在苏体系的下游。
一旦未来中苏关系发生变化，他们停止供应特种钢材或化工原料，我们的兵工厂就会立刻停摆。
我们不仅要解决眼前的子弹问题，更要借此机会，建立起一套完全不受制于人，完全自主的龙**工标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句让王长寿深思的话：
“真正的盟友，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如果我们连造子弹的钢壳都要看别人的脸色，我们拿什么去保卫新生的共和国？
瞒住老苏，不是为了背叛同盟，而是为了在谈判桌上，在未来，我们能挺直腰杆，和他们平起平坐地谈条件！”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