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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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拿起请柬,仔细端详。

救难节慈善义卖,听上去会有不少好东西。不少人会觉得他们在处理垃圾,可高登最擅长从垃圾里找宝贝。

“……不过,夏洛特肯定还说了些别的。”高登还是很在意。

“她问我什么时候搬走。”薇拉头也不抬。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没打算离开。”

高登缓缓转头。

“你知道这话会产生严重歧义吧。”

“不知道。”

高登观察薇拉的表情,她看起来格外清醒。

“……夏洛特是什么反应?”

“她笑了。”

“那通常不是好事。”高登嘀咕。

……

等高登吃完洗完、把自己收拾好后,薇拉一套剑技练完,原地休息。

小腹绷紧时如雕塑般坚实,松开后又恢复独特的柔韧。巨大的轮廓在绷带下平缓起伏,汗水沿好看的背部逐渐滑落,触地留痕。

高登欣赏了片刻。

她的速度很快,高登能读懂,却没法应付。

就像他很清楚,一辆大车从自己身上碾过去会很疼,但真遇到了也没办法,只能任由碾压。

“大人,时代变了。”高登说,“辛克莱说,他会给世界带来一种装填很快的新枪。”

“是的。”薇拉再次舞剑,动作匀称却越来越慢,像是随着一曲渐弱的歌,“枪越来越快。”

“但你一点也不怕枪。”高登说,“不管湿脚人、打手,还是将来想杀我的其他人,他们都会有枪,可你却不害怕。”

“害怕跟动手不冲突。越担心火药,我越需要练习。”薇拉晃了一下武器。

“我看你练的是种非常成熟的技巧。”

“猎犬的剑技。只有专注的时候才能用出来。”

“看起来要动脑子。”

“是的。我在猎人学校的时候就一直研究各种技战术,包括中古猎人怎么用剑、海军跳帮怎么搏斗、现代士兵怎么格杀对手,尽可能把各种经验都融合在剑中。”

高登明白了。

她出剑快得像是本能,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杀死敌人。

但实际上,本能下面还有着层层积累。

包括不限于猎人学校的训练、她自己的科研,以及无数死在她剑下的人和异魔。

这些经验从未消失,只是沉入了记忆深处,现在正逐渐复活。

“招式有具体的名字吗?”高登问,“无情剑什么的。”

“不需要。真正纯熟的招式,最后会消失在剑术里。练到最后,不再有什么第一式第二式,只是在最合适的时机,做出最合适的动作。”

“很有道理。”高登往前走了两步,“那我们现在最合适的动作,就是收拾收拾去慈善义卖……”

“不。”薇拉逮住高登,“你得继续训练了。”

“还有?”

高登想起去泵站之前薇拉对他的特训。

躲避铜分、感知拳头,最后才初步掌握了源质之力。

显然,泵站之战不算结业考试,只是摸底小测。

“有时候,我们是医生和患者。”薇拉认真地说,“而有时候,我们是教练和学员。”

“很好很好。”高登感觉攻守易形了。

“你现在有非常好的感知定位能力,但源质的开发还可以继续。融合得更深、更强。最开始它只改变自己,学校管这个阶段叫‘自体’,力量还困在血肉里。再往前走一步,源质会把自己的影响扩散到周围。”

“来点学术概括。”

“下一个阶段叫‘力场’。”薇拉把剑点在地上,“让规律离开身体。”

她略微展开自己的源质力量。

虽然没有用撕咬命运锁定高登,但高登感到地面好像变得滚烫起来,一种可怕的精神压力随之而来。

好像薇拉真的原地建立了一个决斗场,轮回绝境,不容逃脱。

这里只剩下猎人和猎物。

紧接着……

高登感到,他对周围的那种精密感知被切断了。

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没法和之前那样感应薇拉的体温和心跳。

“……我的力量回到了体内。”高登细细品味。

“被覆盖了。”薇拉说。

“也就是遇到其他能力者,如果对方展开这种‘力场’,我的感知就会失效。”

“对,除非你也能把源质展开为力场。”

薇拉收回力量。

无形压力随之消散,高登又能敏锐感知到周围一切。

“怎么做?你上次只说了‘认识你自己’这五个字。接下来的教程最好别再来新的五个字。”

“还就是新的五个字。”薇拉说,“‘融合你自己’。”

“看来写猎人教材的人不按水字数算稿费。”

“你现在可以开始一边融合一边冥想了,这可能要花点时间。”薇拉让高登沉淀。

高登闭上眼睛,深度感受内在变化。

认识自我,意味着他要在外面观察自身。

融合自我,意味着已经没有外面了。

所谓继续融合,就是让人和源质的界限变得更稀薄,以至于内外无分。

他对着镜子看自己。

【闪耀的小型源质-“未断之弦”】

高登沉下心神。

过去,他一直把它当成脑袋里的一个开关,开启之后就能使用同步传导,感应周围万事万物。

这种做法,仍然把“人”和“源质”分成两个东西,一个发号施令,另一个接受。

他又想到薇拉刚才说的话。

真正纯熟的招式,最后会消失在剑术里。

源质也是一样。

其实他不该调用源质,甚至不该区分它。

念及此处,高登尝试把源质引导出来。

力量缓缓下沉……

它进入高登身体的每个角落,从肩膀到手臂,从胸腔到腹部,从大腿到脚掌。

很奇妙。

当整个身体被这种力量浸透时,血肉似乎再也容纳不下它。

于是,一种“性质”从皮肤下满溢出来。

此时,高登看见了一幅无法理解的画面。

未断之弦像一道蛛丝,垂在黑暗中。

他向上追索,却看不见它的尽头。

一根线背后是更多的线,成千上万,纵横交错,铺满苍茫,堪称亿兆!

在他看来,世界不再由泥土和血肉构成,它的本质展露无遗,乃是一幅仍在不断完善、不断编织的图景。

再往上……

所有线条似乎全都来自一道庞大的阴影。

那仿佛是一部……织机!

光是存在着,就有一种压迫感。

高登试图观察,却看不到织机的边缘,也看不见操纵它的手。

或许那只手藏在比尘世更高远的地方,又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大手。

织机只是运作着,吐出弦线,串联整个世界。

而高登的“未断之弦”,只是它最末端的一截而已。

它来自无法丈量的高处,落入尘世,凝结在一只蜘蛛异魔体内,最终被高登偶然拿到。

当他试图看清时,异象又渐渐散却。

神话般的织机,最终消失在无穷高的天空背后。

……

不知过去多久。

高登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第一时间担心上课迟到,转瞬间又想到现在是救难节假期,好爽。

“醒了?”薇拉坐在不远处。

“这又花了多久?”高登喉咙发干,处于既兴奋又疲惫的状态。

“十个小时吧。”

“十个小时!”

“嗯。”

“你一直在这里?”

“嗯。”

高登揉了揉眼睛。

他旁观宇宙织布机的时候,薇拉在旁观他发呆。两者的神秘程度大概差不多。

“我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好像摸索到一点了。”高登说。

“不同人看到的不一样。”薇拉回忆,“偶尔,我会梦见一个血月笼罩的狩猎场,我在那里奔跑,却没有尽头……”

“你在追什么?”

“不知道。”薇拉有些出神,“追逐不可得的东西。”

高登默默感受体内无形增长的源质力量。

经过这十个小时的冥思,他感觉精神力比之前强化了不少。

源质是某种上界力量,高登从《源质的性相》中了解过。

只是那些学者写了三百多页,信息量跟薇拉刚才那个“不知道”也差不球多。

无论如何,高登得去洗把脸,把目睹奇迹的那种感觉清干净。

他进入卫生间,观察自来水公司有没有把水管接到黑水河里。

【伦德尼姆自来水。今日未发现公民碎片或异魔成分。】

确保水质达标,高登才在陶盆里打满水,拿毛巾擦擦脸。

寒意把脑袋里的昏沉驱走,他感觉思维清晰多了。

就在此时,他看到毛巾架上的两条毛巾。

【她的毛巾。有她的味道。】

【你的毛巾。但可能不只是你的。】

高登愣了一下。

由于能力增长的缘故,他现在可以看见,两根毛巾上似乎都有淡淡的细线。

高登对它们试着释放源质力量。

接着……

两根细线延伸出去,穿过浴室门,越过空气,一路连接到客厅。

高登拿着自己的毛巾往外走,跟着这条线。

不知不觉,他在薇拉面前停下。

“?”薇拉看着高登。

“我发现它跟你的联系过于密切了。”高登道。

“我有一次拿错了。”薇拉淡淡说。

“拿错一次不至于建立这么深的联系。”

薇拉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格外久。

“可能不止一次。”薇拉忽然心虚,把毛巾从高登手里拿走,动作自然,像它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一样,“这条就给我吧,我给你买条新的。”

“一条可不够。”高登瞪了她一眼。

“知道了。”她把高登的毛巾折好收起,又很快地换好衣服,拿起夏洛特的请柬,“……那么,该出发了。”

显然,她试图若无其事地越过这个细节。

“走。”

离开骑士路九号,世界还是十分平静。

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一扇门,那扇门背后没有什么凭空出现的新力量,他只是距离源质的奥秘更近了一步。另外也失去了一条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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