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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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报完点,薇拉迅速起身。

水下的东西察觉到不对。

河面鼓起,黑水炸开,一头大深爪魔冲出水面,长爪扫向薇拉腰腹。

她整个人迎着爪风往前,左脚在船板上一踏,窄船猛地下沉,右脚顺势踢出,砸进深爪魔胸口。

砰!

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一发爆锤!

深爪魔胸腔瞬间塌陷,背部鳞片则炸开一个锥形缺口,破碎肋骨与暗红内脏从中一齐喷出。

怪物飞出十几米,砸进河里,只留下一个迅速被水填平的窟窿。

“——”草丛里的湿脚人大脑一片空白。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薇拉已经跃上左侧水岸。

湿脚人仓促开火,枪口喷出一团烈焰。

铅弹撕碎几根芦苇,只打中她的一角残影。

硝烟弥漫。

湿脚人没来得及动,雾中闪出一个高挑身影,贯穿他的肋骨。

薇拉用力向上,重剑将湿脚人整个挑离地面。

他的身体沿剑锋下滑,胸腔被自身重量继续剖开,张开的嘴只来得及吐出一团冒热气的血。

“去死!”两个拿斧头的湿脚人朝薇拉劈去。

薇拉拔剑转身,腰胯带动重剑横扫。

重剑挥舞如巨斧,击中一人头颅,瞬间将其头骨打致变形,连着一截颈椎飞出,迎面砸中另一人。

“哇啊!”

湿脚人吓得坐倒在地,脸上全是同伴鲜血。

他眼巴巴地抬起头,薇拉高举黑色贯刺,向下一挥,残忍亦仁慈。

最后一只深爪魔刚跳下墙,转头就看到满手鲜血的薇拉。

在它短暂的一生中,这可能是最接近开智的一刻。

薇拉一剑洞穿,将它从地面掀起,甩向墙壁。灰绿躯体撞上砖墙,周身骨骼齐声塌陷,软软滑落在地。

她回头,地上一个湿脚人抽了两下,于是过去补了一脚。

战斗结束。

此时,猎枪的硝烟才刚刚散却。

薇拉甩去剑上鲜血,转身走回水边,把高登接到岸上。

“我觉得,不跟你说,你也打得过他们。”高登说。

“夸奖?”薇拉歪头。

“是。”

“可以多说点。”

他们踏上石阶。

推开泵站内部大门。

里面很宽,左侧是锅炉房,里面红光翻涌,三台卧式锅炉并排趴着,蒸汽管道从锅炉顶部伸出。

右边是泵塔,巨大的摇臂梁横跨半空,随着蒸汽机运转缓慢起伏。连杆带动设备在深井中一上一下,把整吨河水送到高处。

再淋至大厅正中。

……一只巨大的蚌壳上!

它有一辆车那么大,外壳灰白,壳面生满一圈圈年轮似的纹路。据说这就是砗磲魔的外壳,刀枪不入。

十六根铁链从穹顶垂下,钩住蚌壳两侧,把它悬在半空。

取水管改接成某种仪式的一部分,黑水经由铸铁管被不断抽进蚌壳顶部,管口插入壳缝,像给一颗畸形心脏输血。

蚌壳每隔数息轻轻收缩,壳缝里挤出温热水汽。

白雾带着淡淡腥甜味,在地面铺开,无论气息还是性状,都跟温床的羊水非常相似。

透过缝隙,高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舒展。

这是个……蚌人。

高登盯着那只蚌壳。

他见过鱼教徒长着鳃、长触须,但外接蚌壳又是另一码事。

蚌壳轻轻张开一线,里面传出声音。

“高登·维克。我一直在看着你……没想到你会主动游到我面前。”

“兄弟,我坐船来的。”高登说。

蚌壳缝隙变大,猩红壳肉在里面蠕动,内壁像生肉剥开。

壳中蜷着一个人影。

哈罗德·韦德。

他已不像蒙福特家的仆人,那张脸泡得发胀,皮肤呈现水母般的半透明,脖颈两侧裂开六排细鳃,每当呼吸便一齐翕动。

此时,他手里捧着一块彩色透明鳞片,整体躺在蚌中。肩胛骨异常隆起,两团软骨正试图从背后钻出。胸腹则黏在蚌上,以强韧的闭壳肌相连。

“老巴兹向你问好。”高登没忘。

“老巴兹……”哈罗德在蚌壳内部舒展,“一个懦夫,抗拒恩赐……”

“你让水猴子去蒙福特祖宅抢圣匣,自己却躲在后面。”高登说,“如果拒绝恩赐算懦弱,那不敢亲自取货算什么?”

“圣物不是你能理解的凡间器皿。”哈罗德慢慢地说,“而蒙福特家族……需要惩罚……那种傲慢……把圣物贴上标签,放进玻璃柜。屠杀我们的亲人……”

“杀吗?”薇拉问。

“等会儿,我要套话,一般敌人这种时候都会一直给关键信息。”高登小声说。

哈罗德笑起来,那声音在壳内来回反弹。

“黑水会重塑我的遗憾,新壳会保护我的新生,潮汐生诞即将完成。”哈罗德在蚌内显得非常自在,“等我再次睁眼,刀、枪与火都只能跪在壳外。我会重新降生,我会脱离死亡,我会成为——”

“先别急着成为。想想你的兄弟姐妹。”高登说。

“你……”哈罗德的声音停住。

高登绕着蚌壳走。

“你拜请银鱼匣的力量,召来一群水猴子扰人清静。现在它们被做成了一锅锅药剂。”高登说。

蚌壳里安静了。

“你的小弟章鱼脸,拿着我画像、偷偷跟踪我。”高登说,“现在是个教学样本,为人类发展做贡献。”

蚌壳里传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外面那些湿脚人听你的吩咐守在周围。”高登说,“可惜他们的主要贡献是,验证了人被杀就会死这回事。”

“你们这些……岸上的蛆虫!”

蚌壳猛地合拢,铁链剧烈摇晃。

砰!

蚌壳不留一丝孔隙,像银行金库锁死的大门。

“你看,又急。”高登说。

薇拉走到大蚌下方。

观察片刻后,她用力往上挥剑,黑色贯刺击中壳面。

叮——

剑尖滑开,只留下一道浅得近乎羞辱的白痕。

“拒绝愈合的伤口”是咬了进去。

但这是个蚌壳,它本来也不需要愈合。

“刺不穿。”薇拉说。

“你的剑只配切开岸上的肉。刺不开我的外壳。”哈罗德揶揄,声音在蚌壳里听起来格外沉闷。

高登仰头打量。

【异魔外壳。它建议你再使点劲。】

仪式……

高登仔细观察。

大蚌内部散发温床羊水的气息,显然是哈罗德早先当仆人的时候暗中收集的。

吊着大蚌的铁链上则有一些细细光线,暗示某种灵性印迹。

而哈罗德手里捧着彩色鳞片。

显然这是一套完整的密教仪式,每个结构都有其用途,催生出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现象。

巨蚌刀枪不入、薇拉短时间打不开、仪式继续会完成,可能是几天后,也可能是下一秒。

“怎么说?”薇拉观望。

“……问题不大。”高登说说这句话时已经开始往外走。

两人返回,把装炸药的木箱搬进大厅。

打开木箱。

【导火索。它正在等待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雷管。小东西,大脾气。】

高登取出雷管,插入药卷,又将数包炸药捆紧,垫上防水布。

“我要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哈罗德。”高登宣布,“它是人类的雷霆,不在乎你是仆人、圣徒、胚胎,还是一只特别有宗教追求的蛤蜊。”

“你敢亵渎新生?”哈罗德看不清外面发生什么,但感觉高登在做什么特别疯狂的事。

“这个位置不错。”高登评估,“知道吗?这里有五磅炸药,装药量足足的。”

“它不可能破坏外壳。”哈罗德说,“它是被祝福过的。”

“你误会了。”高登抬头,“我不想打开它。我又不是厨师。”

“……?”

“关键是‘震动’,里面的那个你,我看还是肉做的啊,炸鱼的原理也是如此,我们在水下一次震荡,会把鱼给震晕,震到内脏破碎……”

哈罗德愣了一下,转瞬间又理解。

“你不能!你不知道我将成为什么!我是被黑水承认的人!我是壳中之子!我是——”

“背蚌壳的先生。”高登说,“欢迎来到工业时代。”

他点燃导火索。

火星嗤地咬住药线,沿引线飞快钻向炸药包。

“走!”高登喊。

薇拉把他捞起来,踏碎一块地砖,整个人带着他掠出十几米。高登只感到天旋地转。

爆炸来自蚌壳下方。

轰!!!

炽白火光吞掉大厅。

蓄水池猛然爆开,所有玻璃窗同一瞬间炸成闪亮碎雨,带着细碎月光飞进黑水河。

主水管从接缝处撕裂,数吨黑水像一条被砍断的巨蟒临死时甩动身体,从高处狂喷而出。

蒸汽管被飞出的铁链砸断,白色高压蒸汽发出刺耳尖啸,横扫整座大厅。

吊链炸断数根,巨大蚌壳在半空猛烈倾斜,撞上主水管,随后重重落地。

冲击波暴怒砸向四面八方,越过墙壁和大门,把高登和薇拉一同掀飞。

火光、水汽、砖石,和哈罗德的咆哮,一起在黑水河畔升上夜空。

……

高登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在伦德尼姆。

接着他开始痛,说明问题不坏。

“咳——”

高登爬起来,耳朵里嗡嗡响。

泵站大厅已经面目全非。

主水管爆裂,扭曲铁皮仍在向大厅浇水,锅炉房的火焰明灭不定。

【水管。它终于找到表达压力的方式。】

蓄水池边缘显著崩塌,碎石滚进黑水,发出咕咚咕咚。

“你没死。”薇拉说。

薇拉站起来,脸上被碎片划出一道口子。

“这句听起来不像安慰。”高登说。

“能走?”

“如果哈罗德没被炸死,我还能跑。”高登说。

高登抬头看向大厅中央。

巨大蚌壳砸在地上,灰白壳面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喷出一股股热腥味。

“死了吗?”薇拉问。

“我……”高登的眼睛好疼。眼里出现许多错误的信息。

蚌壳内部有东西在闪。流动的灰光,骨白的细线,黏稠的黑色水影,似乎还有一团还没来得及命名的肉,被谁从母亲腹中一脚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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