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佑盘腿坐在木板床上调整呼吸频率,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胸腔。
进入柴薪期后,修炼方法彻底改变,在此之前他需要调动全身的肺气,死死压制那团种灶长老塞进体内的内焰,防止病灶扩散吞噬血肉。
现在外焰已经成型,形成一层薄膜包裹着整个肺脏,充当了内焰与躯体之间的屏障。
他散去用于压制的肺气,失去束缚的内焰往外扩张,热力撞击在灰白色的外焰上,两股同源的力量交汇,产生出强烈的吸扯力。
宋佑顺势而为,调动体内新生的肺气,将其推入外焰之中,肺气成为柴薪接触外焰,火势陡然拔高,灰白色的光芒在胸腔深处亮起,照透了部分内脏的轮廓。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燃烧过程,吞噬一切生机的死气在蔓延,肺气被外焰消耗最终转化成更多的火焰。
这个转化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宋佑控制着肺气输入的量,外焰的体积在肺气的滋养下增加,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现在已经有了半寸的厚度,这正是柴薪初期稳定下来的特征。
宋佑停止输送肺气,外焰的火势平息下来,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等待片刻没有变化后,他开始尝试运用这股新生的力量,按照《肺火功》记载,步入柴薪期的修士,基础能力便是引火出体。
他分出一缕外焰,将其从包裹肺脏的火膜中剥离,顺着气管往上推,张开嘴吐出一团拇指大小的灰白色火焰,宋佑伸出右手,火焰稳稳悬停在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周围的空气因为它的出现降了温,宋佑翻转手腕将这团外焰按在床头的木柱上。
木柱表面没有出现焦黑的碳化痕迹,接触到外焰的木质纹理迅速灰败,原本坚硬的木纤维失去韧性,水分被瞬间抽干,片刻间化作一滩粉末落下,在床铺上堆起一个小丘。
它携带的是魄藏观独有的肺火病灶之力,能让接触到的东西迅速衰败腐烂,宋佑收回手,掌心空空如也,那团外焰在摧毁木柱表层后消耗殆尽。
他再次引出一团外焰,这次没有外放攻击,而是让其在体表流转。
灰白色的火光贴着皮肤游走,形成一层无形的隔层,遇到外界的毒素,或者其他修士的病灶攻击,这层外焰就是最好的防御。
它会把入侵的异物当成燃料,直接在体表焚化阻止其侵入体内,两个能力能攻能守,算是最基础的修士手段,宋佑对这股力量有了初步的认知。
测试完毕,宋佑撑着床板站起身,双腿刚一发力,强烈的酸软感袭来,膝盖打了个弯,宋佑死死扶住旁边的破旧木桌,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
两声干涩的咳嗽从喉咙里挤出来,震得胸腔隐隐作痛。
宋佑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和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缺乏活人应有的血色,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凸起。
手臂的肌肉轮廓还在,但里面蕴含的爆发力流失了大半,这是道根修炼的通病,《肺火功》里写着疫仙修炼本质上是在体内养一个病灶,病灶越强,对**的压榨就越狠。
身体表面的虚弱无法避免,普通人的气血被病灶持续抽干,换来的是法术的威力和精神层面的壮大。
宋佑放开听觉,感官的敏锐度大幅提升,隔壁平房里沈鹿的动静清晰入耳,能听到她压抑短促的呼吸声。
视力同样得到强化,昏暗的房间里,木桌上的纹理和地上的灰尘全都纤毫毕现。
**衰弱精神强悍,修士的战斗拼的是道根的火候和法术的运用,不再依靠凡人的拳脚功夫,这种力量的交换在修仙界是常态。
这股力量用起来顺手,虽然邪门,处处透着诡异和死气,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魄藏观和随时丧命的修仙界,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宋佑坐回木床,伸手探入贴身的衣兜,摸出那本小册子放在腿上没有翻开。
两天前,他还把这本正统的修仙法门当成救命稻草,他嫌弃《肺火功》残忍自虐,向往正统炼气的平和中正,试图用它来化解体内的危机。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引天地灵气入体,结果那种超越人体极限的痛楚,他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灵气修炼绝对有问题,姜养娇应该也是被骗了,幸好现在她不用承受这种痛苦。
这修仙界处处是坑,功法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适不适,宋佑把册子重新包好,埋在房间地底,仔细收拾好看不出痕迹。
以后行事,绝不能抱有侥幸心,不能冒险去尝试那些未经证实的东西,至于这本册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宋佑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他需要尽快熟练掌握外焰的操控,三天之期一到,外室长老会来验收,如果不能展现出一定的价值,下场不会好。
时间在枯燥的练习中流逝。
胸腔里的充实感减弱,外焰的体积缩水了一圈,光芒变暗,宋佑停下动作,他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的幅度加大。
力量快要耗尽了,外焰的燃烧需要消耗肺气,而肺气补充也是很大的消耗。他这具身体底子太薄,经不起无休止的压榨,之前在现代社会注射的葡萄糖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两口凉水,干硬的馒头被他用力掰碎,和着凉水强行吞咽下去,这些东西对于已经踏入修行的宋佑是杯水车薪,但现在也只能如此。
宋佑盘腿坐正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他需要调息恢复肺气,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准备。
窗外的日头偏西,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距离外室长老规定的三天之期,还差整整一天。
宋佑的呼吸平稳绵长,新生的肺气在胸腔里汇聚,一点点补充着外焰的消耗,整个外院没有半点人声,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叩叩。
木门被敲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时间还没到,外室长老不会过来,宋佑的目光锁定在薄薄的木门上。
他没有出声,右手垂在身侧扣着一团仅存的外焰,火光在指缝间隐现蓄势待发。
门外的人没有继续敲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过后,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有人吗,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