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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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管事看出他心意已定,从怀里取出一块武馆腰牌,交给一名弟子。

“去找车。再叫两个可信的人,到徐家巷口等。”

弟子转身跑开。

方管事又叫来另外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李二尸体、短箭和残书分别交出。

每交一样,他都让接物之人报出姓名。

孔凡在旁边听着。

“李二,死于手弩短箭,油坊内九人亲眼见证。”

“残书,写的是徐四畏罪自尽,火起前已由方管事看过。”

“第一支短箭,箭杆刻白沙纹,由方管事亲手拔出。”

九个人。

三路证物。

即便其中一路出事,另外两路也能证明今日旧油坊发生过什么。

徐四听着那些名字,脸色愈发难看。

“你们这是要把事闹到明面上?”

孔凡靠着院墙喘息。

“已经死了一个李二。再藏着,下一具尸体就是你。”

不多时,孙老头赶着鱼车冲进巷口。

车上还残留着腥水。

他看见冲天火光,又看见李二尸体,握鞭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孔小子,这事……”

“孙叔,只送我到徐家。”

孔凡爬不上车。

秦策托住他的后腰,将他抱进鱼筐之间。

动作很轻,孔凡落下时仍疼得眼前发白。

徐四被安排在车辕旁。

秦策坐在另一侧,短棍横在膝上。

鱼车刚动,方管事忽然追上来,将一个窄长木盒塞进孔凡手里。

里面装的是第一支白沙箭。

“我带回武馆的是空袍。”

方管事压低声音。

“他们若盯着我,真箭反而安全。”

孔凡看了他一眼,将木盒塞进鱼筐底部,又抓了两把烂水草盖住。

“半个时辰后,无论取没取到东西,都在县衙正门会合。”

方管事沉声道。

鱼车驶出巷口。

身后旧油坊彻底塌进火海。

那座能证明马六等人绑过徐四的地方,再也保不住了。

孔凡闭了闭眼。

这是他今日付出的第一笔代价。

鱼车沿北街一路颠簸。

每过一道石缝,他胸肋便抽痛一次。第二道气血被震得四处乱撞,刚试着牵引,喉间便泛起腥甜。

他只能停下。

面板记得正确的练法,却替不了他长肉生血。

到了徐家所在的破巷,天色已经偏暗。

巷口没有武馆弟子。

孙老头勒住骡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徐四家的院门敞着。

门锁被砸断,半扇门板斜挂在墙上。

秦策提棍下车。

孔凡扶着鱼筐坐起,目光越过破院门,落在后院那口旧井上。

井盖已经被掀开。

地面留着一串新鲜湿脚印。

井绳绷得笔直,正在一寸一寸往下滑。

有人还在井里。

井绳猛地一沉。

固定绳索的木架发出咔嚓一声,竟被井下的人拽得向前倾倒。

“退!”

秦策一棍顶住木架。

下一瞬,一只铁钩从井口飞出,直取他的面门。

秦策偏头闪过。

铁钩擦破耳侧,带出一道血线,随后缠上车辕。

井下之人用力一拽。

鱼车骤然向旧井滑去。

孙老头来不及跳车,整个人被拖得撞上车板。骡子受惊,前蹄乱蹬,车轮一下碾过孔凡受伤的脚踝。

剧痛从脚底直冲头顶。

孔凡闷哼一声,险些栽出鱼筐。

井口越来越近。

车辕距离井沿只剩三尺。

秦策转身去砍钩索,院墙后却突然跃出一名蒙脸汉子,一刀劈向他的后背。

“身后!”

孔凡出声提醒。

秦策强行扭身,以短棍架住刀锋。

当!

火星四溅。

蒙脸汉子一击不中,左脚踹在秦策胸前,将他逼退两步。

井下那人再次发力。

车轮已经压碎井边的青砖。

孔凡右手抓住鱼筐,左脚勾住车板,强行将脊背沉下。

负岳桩的架子在狭窄车厢内撑开。

肩、胯、腰连成一线。

他没去硬拉整辆车,只将车身倾斜的力引向右侧车轮。

吱呀!

车轮斜卡进砖缝。

鱼车停住了半息。

代价却立刻落到他身上。

胸肋伤处像被人从里面撕开,第二道气血轰然散乱,撞得他一口血喷在鱼筐上。

“孔凡!”

孙老头惊叫。

“砍绳!”

孔凡咬牙挤出两个字。

秦策借着那半息空当,一棍逼退蒙脸汉子,反手抽出腰间柴刀。

刀光落下。

钩索应声而断。

井下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撞上了井壁。

蒙脸汉子见势不对,甩手撒出一把石灰。

秦策抬袖遮脸。

那人翻过矮墙,落地后拔腿便跑。

秦策刚要追,身后木架忽然断裂。

井绳急速滑落。

绳头上,隐约系着一只黑色练功鞋。

秦策回身扑倒,一把抓住井绳。

绳索瞬间勒进掌心。

井下之人没有松手,反而用身体重量向下坠。

秦策半边身子被拖过井沿。

“把绳缠在石磨上!”

孔凡从车上翻下。

双脚落地时,他膝盖一软,直接跪进泥里。

孙老头想扶他,却被他推开。

两人合力搬不动院角的石磨。

孔凡只能将井绳绕过磨盘底座,再让秦策侧身卸力。

绳索绷紧。

井里的人忽然骂了一声,抽刀割向绳结。

一截刀锋从黑暗中闪过。

徐四看清井口挂着的鞋,脸色骤变。

“不是这只!”

“存根在左脚鞋里,这只是右脚!”

井下之人动作一顿。

显然也听见了。

下一刻,井底传来落水声。

那人放弃绳索,扑向井壁另一侧。

“那里有砖洞!”

徐四冲到井边。

“旧井以前渗水,西边掏过一道排水洞。鞋就塞在第三层砖缝后面!”

孔凡抬眼看他。

“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徐四嘴唇发白。

“我怕你们拿到东西后,把我交给王虎。”

秦策眼中怒意翻涌。

井下已经响起撬砖声。

再耽搁,存根便会落到对方手里。

“先取东西。”

孔凡扶着石磨站起。

“账以后再算。”

秦策将右脚鞋拉上来。

鞋底被割开,夹层空空。

井下的人显然已经搜过。

“我下去。”

秦策抓住绳索。

“不行。”

孔凡低头看着井沿的湿痕。

井壁上青苔厚重,绳索却只磨过东侧。那人没有落到井底,正踩着侧壁砖洞。

秦策一旦顺原绳下去,会被对方从下方割断。

“用两根绳。”

孔凡指向院中晾衣杆。

“一根放人,一根贴西壁下钩。先取鞋,不跟他争位置。”

孙老头立刻拆下晾衣绳。

徐四从灶房找出一只提水铁钩。

秦策将铁钩绑紧,贴着井壁缓缓放下。

井中漆黑。

只有撬砖声越来越急。

孔凡趴在井沿,右耳贴近青砖。

他听不清方位。

胸口的伤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杂音。

铁钩下到一丈半时,井下突然飞出半块碎砖。

秦策侧头避开。

碎砖却砸在孔凡左肩。

本就有伤的肩骨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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