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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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四看了一眼地上的李二。

“先将他们带走。”

“我才能说。”

“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方管事说道。

“那我便不说。”

徐四靠在油梁上。

“存根是我唯一能活命的东西。”

“王虎找不到。”

“兵房也找不到。”

“我若将地方说出来,你们拿到东西之后,谁能保证不会将我重新交回兵房?”

孔凡看着他。

“没人能保证你无罪。”

“你收了王虎的钱。”

“也确实参与了伪造手印和征兵名册。”

徐四脸色微变。

“但那份存根可以证明,你不是唯一经手的人。”

孔凡继续说道。

“主动交出证据,还是被李二吊死之后,留下这一封认罪书。”

“你自己选。”

徐四沉默了许久。

最终抬头看向孔凡。

“那双鞋。”

“在他们进门之前,我已经扔进了徐家后院的旧井里。”

方管事皱眉。

“什么鞋?”

“昨日拿着假木牌去兵房的人,穿的是一双武馆练功鞋。”

徐四缓缓说道。

“鞋底沾着外院练功场的红泥。”

“他走的时候换了自己的鞋。”

“那双练功鞋却留在兵房后门。”

“我原本没有在意。”

“后来主事大人查假手印,我才偷偷将鞋收了起来。”

龙门武馆外院铺的泥土与普通黄泥不同。

里面混着细碎赤砂。

练功弟子每日站桩,鞋底都会沾上一层暗红泥痕。

若那双鞋还在。

至少可以证明拿假木牌的人,确实与龙门武馆有关。

“还有存根。”

徐四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鞋底夹层。”

“上面记着拿木牌的人什么时候进兵房。”

“也记着是谁让徐四经手。”

方管事追问道:“写的是谁?”

徐四嘴唇动了动。

“王虎。”

油坊里瞬间安静下来。

外面的日光透过破窗照进来。

正好落在那张烧去一半的认罪书上。

孔凡望向被按在地上的李二。

李二脸上的凶狠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假手印。

假木牌。

徐四的存根。

纵火的目击者。

何寻身上的黑蛟牌。

王虎这些日子做过的事情,原本像是一团散落的乱麻。

如今终于有一根线,将它们一点点串到了一起。

可孔凡清楚。

证据越完整。

王虎便越不会坐以待毙。

马六已经逃了。

他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王虎。

徐四抬起头。

“你们现在去旧井。”

“或许还来得及。”

“再晚一些,王虎一定会派人将鞋捞走。”

方管事立刻安排一名外院弟子赶回武馆报信。

自己则准备带着徐四和李二前往县衙巡检房。

孔凡却忽然问道:“王虎现在在哪里?”

徐四一怔。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孔凡盯着他。

“马六刚才不是想立刻杀你。”

“他一直在问存根。”

“说明王虎正在等那件东西。”

“东西交到哪里?”

徐四脸色微微变化。

他犹豫片刻。

终于低声说道:“南城水仓。”

“那是清河帮放私盐和河货的地方。”

“王虎说,今日午时之前拿到存根,便送我从水仓的货船离开海平县。”

“他自己也会去?”

“不知道。”

徐四摇头。

“但马六说过,何寻若是办成了事,也会在那里与王虎会合。”

孔凡抬头看了一眼日头。

距离午时已经不远。

马六从油坊逃走之后。

必定会直奔南城水仓。

何寻失踪。

徐四被救。

李二落在他们手中。

孔凡还活着。

王虎很快便会知道,自己所有的后手都已经断了。

他要么逃。

要么在逃之前,将所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方管事看出孔凡的想法。

“你不能去。”

“我知道。”

孔凡说道。

“我这副身体,去了也拦不住他。”

“那你还问水仓?”

“因为王虎不会自己坐船离开。”

孔凡目光落到木案上那封残缺认罪书。

“他背后还有王宏。”

“何寻是王宏花银子请来的。”

“人不见了,王虎必须给王宏一个交代。”

“他去水仓,不是为了逃命。”

“而是要先将消息送出去。”

秦策皱眉道:“送给王宏?”

“对。”

孔凡缓缓点头。

“只要王宏收到何寻失踪的消息。”

“下一次来的便不只是一个明劲武者。”

方管事脸色同样沉了下来。

王宏是清河帮红棍。

手下不可能只有何寻一个人。

他们现在即便拿到徐四的存根。

也只是能证明王虎参与伪造文书。

想凭这一件事直接扳倒王宏,根本不可能。

孔凡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重新渗出的鲜血。

他现在不能动手。

更不可能冲进清河帮的水仓。

可这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先去徐家旧井取鞋。”

“再将徐四、李二和残纸一同送进巡检房。”

孔凡说道。

“必须让尽可能多的人看见。”

“不能像上次送保结一样,只在一间屋中交接。”

方管事明白他的意思。

“公开留档。”

“对。”

“巡检房不肯收,便在县衙正门口说。”

“李二药鱼、纵火、假木牌、绑架徐四。”

“每一件事都有人证。”

“事情闹得越大,王虎越不敢当众灭口。”

秦策问道:“那南城水仓怎么办?”

孔凡看向孙老头。

“孙叔。”

“劳烦你再跑一趟。”

孙老头连忙点头。

“你说。”

“去苦水街找昨夜看见李家兄弟放火的人。”

“再去黑水河叫上曾经见过药鱼的渔户。”

“只告诉他们一件事。”

孔凡的声音不大。

“王虎准备从南城水仓离开。”

孙老头愣了一下。

“他真要跑?”

“不重要。”

孔凡说道。

“只要苦水街的人相信他要跑,便够了。”

王虎平日能够压住所有人。

靠的不只是手下泼皮。

还有他背后的清河帮,以及众人心中那份不敢反抗的畏惧。

可药鱼之后。

已经有渔户敢站出来说河钱不合理。

昨夜孔家被烧。

今日徐四又险些被吊死。

若众人知道王虎准备在事情败露后逃走。

那些曾被他收过钱、砸过摊子、欺负过家人的百姓,未必还会继续沉默。

孔凡现在杀不了王虎。

却可以让王虎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安稳地躲在人群后面。

孙老头用力点头。

“我这便去。”

他快步走出油坊。

方管事看着孔凡。

“你想将事情闹大?”

“不是我闹。”

孔凡说道。

“是王虎做过的事情太多。”

“总得有人将它们一起摆到太阳底下。”

李二趴在地上。

听见这些话,挣扎得越发厉害。

“你们不能去水仓!”

“那里是清河帮的地方!”

“谁去谁死!”

秦策脚下稍稍用力。

李二顿时疼得惨叫起来。

孔凡却在他的喊声中听出了别的东西。

“王虎还在水仓?”

李二立刻闭上嘴。

孔凡走到他面前。

每一步都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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