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说江阳极境的不祥之力愈发重了，可江阳却一时间没来得及关心自己的魂桥，而是错愕地看向玉符。
怎么当着玄女的面说呢？
只不过江阳躺在玉符的腿上，往上看去，玉符的双眸如高山掩月般朦胧。
玉符自然听出了江阳的心思，平静道：“玄女道友已然知晓你身上的极境和极境不祥，所以无需再隐瞒什么。”
江阳瘪嘴，转头对着玄女尴尬一笑。
“抱歉，前辈。”
玄女如常的轻轻一摆手：“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没有必须要向我言无不尽的道理。”
江阳松了一口气，再次发现玄女确实不算什么不讲理之人。
回过头，江阳这才回答起玉符的问题：“不祥之力确实越来越重了，不过除了有些吵闹和魂儿痛，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好像，这一次不祥之力也就这样......”
玉符望着江阳，无奈的捂了捂脸......江阳总是这样，一遇到危险就叫死叫活。一发现自己死不了就又开始嘚瑟。
玉符严重怀疑，
如果这个时候不祥消失了，江阳还会好奇地回去找找。
一旁的玄女不解问道：“为何会这样？”
江阳耸了耸肩，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估计这个极境不祥在装无辜，让我掉以轻心后，再给我一次迎头痛击。”
江阳恶意揣测。
小妖夜蹲到了江阳的身旁，委屈问道：“那你为何还这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江阳叹气：“那我还能如何？”
“我哭，它就能放过我了吗？俗话说得好，事已至此，不如如此。”
江阳的性格使然，他面对任何事情都会想象出一个最坏的结果。然后拿心底里那个最坏的结果跟现在的境况对比一下，发现比预期的要好，然后就释然了。
就比如，这一次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结果发现暂时好像还死不了，这么一来，比预期的要好。那还担心什么？
江阳心性洒脱......反正好像一下子还死不了，担心后面的事情做什么？
再说了，如今这样还能时不时地贴贴仙子师父。
况且，仙子师父真的很香！
“咚——”一个爆栗在江阳的头上炸响。
“嗷！”
江阳捂着头，从玉符的腿上跳了起来，转头只见玉符淡淡然收回了手，云淡风轻。
得，被听到了。
以后还是得少在仙子师父面前胡思乱想一些，不然搞不好仙子师父不让贴贴了。
玉符恶狠狠地剜了江阳一眼。
一旁的玄女和小妖夜默默地看着，不用想也知道......在这种沉默的时候，玉符和江阳有一连串动作的情况，肯定就是两人又‘私聊’了。
小妖夜上前把伞打到了江阳的头上：“那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等死吧？”
江阳沉默。
玄女沉吟了片刻，问道：“这所谓的极境不祥，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这种不祥缠身来袭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玉符和江阳心意相连，所以不用问也能知道。
但玄女是真的好奇。
江阳看了玉符一眼，见玉符点头，便也在玉符的身旁盘腿坐了下来，想了想道：“这极境不祥，明面上是很多从周围之人人心中所想的话语传来。”
“但实际只会传来如同心愿、期许、祈求、盼望之类的声音，寻常的心中想法并不会传来。”
“似乎，那是一道道由心念所化成的香火念力。”
江阳双目望着虚无：“在我的感受里......就像是无边的苦海之中，所有人都很苦，我是周遭唯一能看到他们痛苦的人。”
“而他们的心愿，只能朝我而来。”
“只是那些心愿太重，它们聚在一起，越过天地，找到了我的魂桥，踏着我的魂桥，朝我的神魂压迫而来。”
“我不知它们所为何来.....”
“只知我似乎无法承受那些心愿香火的重量，只能看着他们在不断的积蓄成某种形状，看着我自己的魂桥在不断的崩塌溃散。”
“似乎，等到我魂桥崩塌的时刻，便是它露出真面目的时刻......”
江阳叹息：“只是当它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也是我魂飞魄散之时。”
江阳如今还无法看清那一道道心愿本涌入自己神魂，不断积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久后就能看到了。
只不过看到它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命尽之时。
江阳的形容诡异无比，让玄女的眉头深深的蹙起，仿佛感受到了周围聚集着很多诡异之气。
“可是......”
小妖夜听着江阳的形容，愣了许久，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你的魂桥本来就是断的呀。”
“它们再如何压垮你的魂桥，还能如何？”
江阳摊了摊手：“所以我现在除了感受那不祥之力的汇聚和魂桥断裂本就有的痛苦，其他的完全感受不到啊。”
“反而那种痛苦，不像是魂桥被压垮的痛苦.......”
这种感受更奇妙。
就好像是......一个无比诡异且不可知的敌人，费劲巴拉在找江阳的亲人，说是要杀光他的亲人，让他诞生心魔，痛苦而死。
结果发现江阳是个孤儿，根本没有亲戚。
相反那个强敌如今要让江阳诞生心魔痛苦而死，还得先帮江阳理清楚身世，帮他找爹妈。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
但那涌入江阳神魂的众生心语所凝聚的不祥，确实在不断地压垮江阳的魂桥，但是江阳本就断裂的魂桥也无所谓对方压垮不压垮了。
江阳沉吟了片刻：“就像是...”
“一个家徒四壁的人，也不用担心贼进来再偷走什么东西了。最值钱的，也就那四壁了......”
玄女听着江阳略带心酸的发言，不由嘴角僵硬。
莫名想笑。
但是这么笑话一个小辈的悲惨遭遇，似乎也不礼貌。所以玄女转过头去，装作不忍心的样子。
“算了，还是先给这个不祥或者极境起个名字？”
江阳叹气，土地爷说这一次的极境是‘成神’。但江阳知道所谓的成神只不过是一种表现，但绝不是这极境真正的本质。
就像成仙，所谓的成仙只是一种表现的结果而已。
成仙的原因，才是这极境的本质。这次极境真正的本质可能是：香火、众生、入禅......
相比之下，江阳更愿意称之为香火极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