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北抬眼看到的，是人流如织的火车站。
大多数人拖着笨重的箱子，底下有轮子的关系，走起来并不费力。
远处的站房是一座高耸的大楼，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边角斑驳，微微泛黄。地面倒是很平整，却有些老旧，有一股迎面而来的风霜感。
跟他印象中豪华的方大广场比起来，要逊色得多。
想到之前赵洪标说旧货市场就在火车站附近，他四周看了一圈，在身后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一处入口，没有大门，上方横跨着一道铁制拱形门架，漆成深灰色，上边有几个红色的大字——“神鸟闲置”。
抬脚走过去，江小北发现一块牌子，上边写着“神鸟闲置导览图”。
整体像一张地图，分为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小字，写着酒店用品、家居电器、办公设备、旧书文玩、古着寄卖、旧物修复等。
他不太能看得懂，没多琢磨，直接走了进去。
正中央是一排灰色的大棚，一眼望不到头。
棚子里边挤满了摊位，左右各一趟，摊子上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些锅碗瓢盆、杯子、托盘等东西。
两边是商铺，左边那趟牌子大同小异，除了店名不同，后边差不多都跟着“办公设备”几个字，门口摆了一些桌椅板凳。
右边也差不多，只是店名带着“古着”“复古”之类的。
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看着那些店铺门口挂着的衣服，也晓得那是卖旧衣服的。
家里人正缺过冬的衣服，方大广场的新衣服都不适合给家人穿，他径直走进了第一家店，想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
一进门。
吓了一跳。
墙上挂着的衣服看着很新，颜色各异，款式也很奇怪，几乎集齐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有图案怪异的短袖，有长款的风衣，还有破洞的裤子。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条破裤子标价2299。
天呢。
比方大广场的新衣服都贵。
江小北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些衣服到底好在哪。
瞟到老板正从里边往外走，他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看了一眼店名，写着“YOYO古着”。
一路往里走，看到带“古着”两个字的，都没往里进。
走了十多米，他看到一家店名为“橙心二手服饰”的店，门口挂着的衣服多为冬季服装，款式也比较正常，更领他心动的是，当中竟有一件军大衣。
军大衣在他们那边可是极为稀罕的玩意儿。
谁身上要是披一件，够全村人羡慕的。
几步踏上台阶，拎起那件军大衣，江小北问：“请问这件多少钱？”
“那件啊？”老板慢悠悠走出来，回道：“89一件，那可是新的，不是二手的。要什么码？”
他想给大哥买，什么码他也不清楚，伸手比划了一下，“比我还高这些，应该穿什么码？”
老板瞟了一眼，“中等身材的话，185够用。”
“能便宜点吗？”
看到衣服并没明码标价，江小北随口问道。
老板抬眼看了看江小北，状似无奈，“算啦算啦，年轻人嘛，穿这种衣服搞怪而已，一次性的对吧？给你便宜五块钱。”
这么好的衣服，竟然穿一次就不要了？
江小北难以想象。
见老板松口，他倒想多买几件，“我一共想买四件，80一件，怎么样？”
“本来就不挣钱啦！”老板有些不愿意，“82，不能再少了。”
“有女士和小孩子的吗？有的话，我多买几件。”
老板听了，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去了大半，把江小北往里让，“小孩子的军大衣有，但女士的没有，女士复古的，只有那种斜襟花袄，你进来看看。”
他翻箱倒柜的，翻出几件盘扣花袄，有暗花的，也有的花样很像自家的被面。
江小北上手摸了摸，“还算厚实。这多少钱？”
老板没吭声，又抽出几条黑色的棉裤，“这是配套的裤子，一起来的，你要是要，就40一套。”
棉裤他也很满意，想象着奶奶、母亲、大嫂和三姐的身材，给老板描述一遍，又道：“给我找四套吧。”
老板点点头，又找出几件小孩子的军大衣，让江小北挑。
这些衣服看着质量都不错，也不旧，他忍不住问，“这里不是旧货市场吗？你这里怎么全是新的？”
“现在流行复古嘛。”老板摊摊手，“很多人喜欢穿老式的军大衣、花袄什么的，尤其是临近过年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旧的咯，我就进了点新货。”
江小北没深问，挑好衣服，跟老板讨价还价一会儿，最终以650的价格，拿下所有衣服。
临走前，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卖旧露营车的区域，老板也不太知道，让他去家居电器那边看看，需要沿街直走，在大棚靠近西门那边。
上次在赵洪标手里买铁锅，江小北看上了他们那里的平板车，赵洪标却推荐他买露营车，说是更方便。
他不知道露营车长什么样，准备走过去再问。
沿路一直往前走，走过古着区域，一些书店开始进入视野。
有的店门口摆着书架，有的则直接铺一块类似油布的东西，书籍一堆一堆地放上边。
他走近看了看，大多是没见过的书籍种类，写着什么杂志、连环画之类的，像是小人书。
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直接走了过去。
突然。
一本板砖厚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走过去一看，只见书面封皮写着：《华国70年》。
捡起来翻到目录一看，江小北呼吸一滞——
探索篇（1949-1978）几个字，赫然闯入眼帘。
随意往后翻了翻，越看越震惊。
上边既有华国成立初期的国家大事件，还写了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变化，一直持续到2009年。
合上书，他只觉得心脏突突跳得跟兔子入怀，稳了稳心绪，不禁冲店里喊了一嗓子，“老板，这书多少钱？”
“摊子上的全都5块一本，随便挑。”
毫不犹豫付了5块钱，他把书小心翼翼放到背包，动用心念收入空间，琢磨着闲下来时，好好研究研究。
走着走着。
他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我真不骗你，全新苏三元，三连号。”
一位老者紧接着接话，“你小子是不是又缺钱了？没你这么坑师傅的。你听听自己说的啥，苏三元，新的，三连！编瞎话也切合点实际。”
“你这老头，我坑别人能坑您？你先给我拿点现金，我一准儿把那三张钱带来。”
说话的，是高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