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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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映宫泉谷的清光,已经能在雾路尽头隐约看见。

可越往泉谷靠近,第二区域的气氛反倒越怪。

能走到这里的修士,大多都在第二境里走得很深。争宝、夺药、斩妖、破阵,谁都见过。

可这几日,不少人开始绕路。

有人宁可多走半日,也不愿踏入某几条泉痕明显的近路。

有人远远看见雾里有山河气韵一闪,连近处的宝气都不要了,转身就走。

不是怕妖兽。

也不是怕禁制。

是怕碰见那四个人。

一处断泉旁,几名修士围在一起歇脚。

灰衣修士摸着空荡荡的腰间,脸色难看得吓人。

“混账!”

“我一路收集的东西,全没了!”

旁边有人叹了一声。

“李兄,你那几块寒泉纹矿也没了?”

灰衣修士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那人苦笑着掀开外袍,腰间同样空荡荡。

“我的两株青纹凝泉草、一枚玉髓泉珠,也没了。”

另一名修士脸色更青。

“我那株玄露玉芝,守了好些天,刚成熟就没了。”

几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伙人。

白衣青年。

扛战戟的。

使雷法的。

还有那个抱算盘、偶尔露出一颗金牙,笑眯眯的胖子。

片刻后,有人低声骂道:“我已经绕着他们走了!”

“谁不是?”

“宁可多绕两条雾路,也不想再跟他们照面。”

他们不是走同一条路来的。

可大家都在躲。

躲到最后,又都被映宫泉谷的清光引到这片断泉附近。

远处一名修士听见,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胖子,每次都先笑眯眯地说一句——诸位留步?”

这四个字一出,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灰衣修士咬牙。

“就是他!”

有人不解:“为什么不反抗?”

几道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灰衣修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顾长渊站在那里,秦裂扛着战戟,雷千劫指尖都是雷。”

“你反抗一个试试?”

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真正收袋子的,确实是金多宝。

可东西为什么会丢,几人心里都清楚。

白衣那个不怎么开口。

可他往那一站,局面就定了。

秦裂先把人打服。

雷千劫把路一断。

最后胖子笑眯眯过来,说一句“诸位留步”。

等人反应过来,储物袋已经到了他手里。

他们骂归骂。

可也不得不承认,那四个人真能打。

后来,这件事在第二区域的古径雾路上传开。

起初有人叫他们“收袋四人组”。

嫌长。

传着传着,就成了“四袋”。

新来的修士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是哪家的“四代弟子”。

被收过储物袋的人黑着脸纠正。

不是四代。

是四袋。

袋子的袋。

意思就是,碰见他们的人,保不住袋!

这个说法听着荒唐,可仔细一想,又实在贴切。

有人远远看见雾里有山河气韵一闪,转身就换路。

也有人刚见到泉光升起,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而是先往四周雾里扫一眼。

若是看见白衣影子,或听见金算盘轻轻一响,那便连话都不多说,直接退走。

万道古境里,妖兽未必天天碰得上。

禁制也未必条条要命。

可那四个人若是碰上了,腰间多半会空。

又过了半日。

顾长渊四人沿着泉痕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前,雾里的清光越重。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片淡淡的宫影,像沉在水雾深处,时隐时现。

映宫泉谷,已经不远了。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刚从雾里走出,远远看见顾长渊身上那一缕山河气韵,脸色当场变了,连近处的泉光都不看,转身便换路。

也有人躲在残碑后,本来正在争一株灵药,听见金算盘轻轻一响,手都僵在了半空。

雾中传来几句压低的声音。

“走!”

“东西不要了?”

“命和袋子,总得留一个!”

那几人很快退入雾中。

秦裂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

雷千劫淡淡道:“被打怕了,也被收怕了。”

金多宝抱着算盘,神色无辜。

“诸位对我们误会太深。”

秦裂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这么说。”

金多宝叹道:“可他们每次都不信。”

雷千劫道:“因为你每次都收。”

金多宝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能反驳。

几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前方一片断泉旁,又有几名修士正在低声议论“四代”还是“四袋”。

声音刚落,几人忽然同时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雾里走来的白衣。

顾长渊走在最前。

山河气韵不重,却让四周清雾都像低了一层。

秦裂扛着战戟走在一侧。

雷千劫指尖雷纹隐现。

金多宝抱着金算盘,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可那几名修士看见他笑,脸色反而更难看。

其中一人下意识按住腰间储物袋。

金多宝听见方才那些议论,脚步微微一顿,低声叹道:“骂名全在我身上。”

秦裂没有接话。

雷千劫也只是望向前方。

几名修士脸色更加复杂。

他们终于明白,这几个人不是不知道外面在传什么。

只是没有一个人否认收袋这件事。

顾长渊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抬眼看向雾路尽头。

远处清光越来越盛,古老宫纹在水雾深处明灭。那股气息,比这一路遇见的任何泉路都要厚重,也更杂。

许多人的道基、血脉、灵力,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像一张还没展开的大网。

映宫泉谷和之前的小湖、乱石坡都不同。

那里不是单纯的机缘之地。

更像一处筛子。

能走到附近的人,至少都在第二境里走得很深。

有些人压着境界不破。

有些人等着泉谷机缘落下。

还有些人,已经半只脚踏在第三境门槛上,只等一个合适契机。

越是人多,越是道杂,诸天命轮越像被轻轻牵动。

顾长渊走得不快。

脚下泉纹时明时暗,清光映在白衣下摆,像一层薄薄水色。

再往前,雾路渐渐变窄。

两侧残碑林立,碑上宫纹半明半暗。

前方有一座石桥,横在断泉上。

桥下泉水不深,却清得有些诡异。

水面不映人影,只映远处那座尚未显露的残宫。

不少修士停在桥前。

有人刚踏上石桥,走出几步,桥下残宫倒影便轻轻一晃。

一缕古老宫韵顺着石桥压来。

那人背后道象顿时不稳,气海灵力一滞,脸色发白地退了回来。

周围安静了些。

映宫泉谷还没真正到。

仅仅外围一座断桥,便已经开始照气海、筛根基。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有人低声道:“四袋来了!”

桥前众人神色一僵。

原本拥挤的人群,竟很自然地让开了一条路。

顾长渊走到桥前,没有停步。

桥下泉水轻轻一震。

残宫倒影浮起,一缕宫韵顺着石桥压来。

秦裂握住战戟。

雷千劫指尖雷纹微亮。

可顾长渊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一步。

两步。

三步。

桥下残宫倒影越来越清晰。

宫韵也越来越重。

这不是第三境的天宫之力。

更像映宫泉谷提前落下的一道试探,要照一照来人的气海根基,看看能不能承住未来成宫之势。

下一息,顾长渊体内七色混沌气无声一沉。

那股宫韵落入神海深处,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便被压了下去。

石桥上的宫纹一寸寸亮起。

不是排斥。

更像是在让路。

桥前众人看着那一幕,许久没人说话。

有人低声道:“这桥压的是气海吧?”

旁边一人沉默片刻。

“是。”

“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人回答。

金多宝抱着算盘跟在后面。

路过桥前时,他十分客气地朝众人点了点头。甚至遇见了几波“熟人”,还客气的打了招呼。

“又见面了啊”

几名修士下意识按住腰间储物袋,脸色发青。

金多宝叹了口气。

“你看,又误会我。”

秦裂嘴角动了一下,懒得拆穿。

过了石桥,雾路豁然开阔。

远处清光越来越盛。

古老宫纹在水雾深处明灭,像有某座沉寂许久的宫阙正在缓缓呼吸。

顾长渊神海中,诸天命轮无声转动。

那一瞬,他像隔着很远,听见某种低沉回响。

不是耳中声音。

更像是宫韵落在神海深处,引起的细微震动。

他抬眼。

雾路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咚。

声音很远,却让脚下泉纹微微一亮。

四周雾气也随之一震。

正在赶路的修士几乎同时停步,纷纷抬头望向前方。

“映宫泉谷的钟声!”

“快到了!”

话音未落,第二道钟声又响了起来。

咚。

雾路深处的清光骤然明亮。

无数泉纹从地面浮现,一路延伸向前方。

清光里,一片古老石阶的轮廓终于显露出来。

石阶自高处垂落,一路通往水雾深处。

石阶两旁残碑林立,碑上宫纹像被钟声唤醒,正一点点亮起。

所有人都知道。

那便是映宫泉谷外缘。

秦裂握紧战戟。

雷千劫指尖雷光微现。

金多宝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抱紧算盘望向前方。

顾长渊站在雾路尽头,白衣被清光映得微微发亮。

他没有回头。

只淡淡道:“走。”

四人沿着亮起的泉纹,踏向映宫泉谷。

而身后那些修士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四袋也好。

顾氏帝子也好。

天骄宴榜首也好。

到了映宫泉谷,所有名声都会被重新称量。

可至少这一刻,没人敢走在他们前面。

钟声第三次响起。

咚!

雾路尽头,清光如潮。

映宫泉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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