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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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线压出之后,战台上的局势变了。

只一线。

可问道山上懂行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不是寻常距离。

那是顾长渊在六位妖灵天才合力压迫下,反推出去的距离。

赤离的狻猊火被压得倒卷,玄岳的玄龟山影也跟着一坠。青霄风刃散开,螭渊脚下暗流倒退,涂山绾狐影碎裂,连白砚秋指间那枚黑白玉片都险些脱手。

山腰处,有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真的是第二境?”

旁边老者盯着战台,喉结动了一下。

“境界是。”

“可这一片山河……”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不是完整异象。

却已经在异象边缘叩了一下门。

雷千劫指尖的雷光不知何时停住了。

秦裂站在他旁边,胸口起伏比方才更明显,眼里的战意没有退,反而烧得更狠。

“你看见了吧?”

雷千劫忽然开口。

秦裂沉声道:“看见了。”

“他不是单纯挡住。”

“是借力。”

秦裂拳骨一点点攥紧。

赤离的火、玄岳的重、青霄的风、螭渊的水、涂山绾的幻、白砚秋的感命,全都在压顾长渊。

可顾长渊不是一味承受。

他在借这些力量磨那片山河。

像打铁。

一锤一锤砸下去,铁没碎,反而越砸越实。

秦裂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难怪。”

雷千劫看他。

“难怪什么?”

秦裂眼底战意翻涌。

“难怪我听他说那句话,血都热了。”

雷千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错了。”

秦裂皱眉。

雷千劫看着战台中央,指尖雷光轻轻跳了一下。

“是磨山石。”

秦裂:“……”

这回他没有反驳。

叶孤鸿坐在剑宗席位上,指尖轻轻按着剑鞘。

剑鞘中,剑鸣越来越低。

身旁那名剑宗弟子忍不住道:“师兄,他刚才接你一剑时,是不是还没有这样?”

叶孤鸿看着战台,过了片刻才道:“没有。”

那弟子怔住。

叶孤鸿声音冷而清。

“他刚才接我一剑,只用了山河一角。”

“现在这一片山河,比方才更真。”

“也更活。”

洛惊凰指尖命火也停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顾长渊的山河并不是只会守。

它在吞。

也在养。

它只需要在那里。

等火来,火便落入山中。

等风来,风便入了谷。

等水来,水便归了河。

洛惊凰轻声道:“原来他那三句话,不只是说火。”

旁边洛家女长老一怔。

洛惊凰没有解释。

角落处,那名灰衣棋子青年指间的缺角棋子,已经停了许久。

他名楚照寒。

他不像山腰那些普通修士那样惊呼,也不像秦裂那样战血沸腾。他只是低着眼,看着战台上那片三丈山河,眼神越来越亮。

像棋手看见了一盘不该这么早出现的局。

“火、山、幻、风、水、命感……”

楚照寒低声数着,忽然笑了。

“六路同攻,竟然没能逼出第二手。”

旁边有人听见,忍不住问:“楚兄,你说什么第二手?”

楚照寒没有看他,只用指腹摩挲着那枚缺角棋子。

“他到现在,只落了一子。”

那人愣住。

楚照寒抬眼,看向顾长渊身前三丈,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一子成山河。”

楚照寒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看来回山以后,真该把那三个家伙叫醒了。

战台之上,赤离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他原本是兴奋。

现在仍旧兴奋,只是那兴奋里多了一点被压住后的暴烈。

“再来!”

赤离低喝一声,狻猊虚影彻底凝实几分,雷火沿着四爪踏在战台上。

轰!

赤金火浪翻卷,再度朝三丈山河扑去。

玄岳也向前一步。

“我加重。”

他说得很认真。

背后的玄龟山影随之下压,战台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

咯吱——

青黑石面上,一圈细纹从他脚下慢慢蔓开。

青霄没有说话,身形化成一道青影,风刃比方才更细,也更快。

嗤!

嗤!

嗤!

一道道风刃贴着山河边缘掠过,专找那一线还未完全合拢的缝隙。

螭渊的暗流重新铺开。

这一次不再只走地面,而是分成数十道细水线,从火光与山影的缝隙里穿行。那些水线冷得发黑,贴着战台游走时,连阵纹的光都被压暗了几分。

涂山绾收起笑意,腰间银铃再次响起。

叮。

这一声比刚才更轻。

可山腰处许多修士脸色却齐齐变了。

因为他们眼前一瞬间像看见了自己的执念。

有人看见了故土。

有人看见了死去的亲人。

有人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机缘。

一名年轻修士呼吸一乱,手掌刚要抬起,就被身旁长老一掌拍在肩头。

“别看战台!”

那年轻修士猛地惊醒,脸色煞白。

白砚秋也再次抬起玉片。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去看顾长渊深处的命痕,而是看三丈山河运转时最薄弱的地方。

火压正面。

山压上方。

风切缝隙。

水走暗处。

红雾绕心。

黑白玉片锁住山河流转。

六种力量,同时扣向顾长渊那三丈之地。

问道山上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顾长渊仍旧站在原地。

只是衣袖被火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能感觉到体内太初帝骨深处,那股古老力量再次浮起。

比上一轮更清晰,却仍旧寂静无声。

像一块留在天地初开时的旧骨,承住过万物第一缕重量。

这个名字,只有他自己知道。

场内无人能看见。

也无人会知道,他之所以能立在六族锋芒之间,不只是因为顾家山河印,也不只是因为气海根基。

还有那一块,自出生起便藏在骨血之中的太初帝骨。

外人看见的,只是顾长渊白衣不乱,身前三丈山河越来越厚。

火落入山间,成了赤色霞光。

风入谷中,带动山雾流转。

水归河道,河声渐起。

幻象散入人间,被山河收走。

玄龟重压,则像一块磨山之石,反倒让那片山河的边缘更凝实了一分。

白砚秋的玉片忽然轻轻一震。

啪。

他指尖一顿,终于看见了一个极短的瞬间。

不是破绽。

是变化。

顾长渊那片山河,竟在借六族之力,将气海境二阶圆满的根基继续往下淬。

它不是要破境。

而是把已经圆满的气海,磨得更实,更厚,也更难撼。

“他在磨境。”

白砚秋脱口而出。

妖灵诸族几人同时一震。

赤离眼神骤然变了。

“你说什么?”

白砚秋盯着顾长渊,声音沉了下去。

“他不是在硬撑。”

“他在借我们,磨他的山河。”

这句话传开的一瞬,问道山上像被冷风扫过。

借妖灵诸族磨境?

用狻猊火、玄龟山、天狐幻、青鸾风、螭龙水、白泽命感来磨自己的道象?

这哪里还是围攻。

分明是他把六族锋芒,拉进了自己的修行里。

战台上,赤离咬牙,眼底火意彻底燃开。

“顾长渊!”

他的声音从火浪中传出。

“你在借我等淬你的山河?”

顾长渊终于抬眼看他。

火光映在他侧脸,风刃从衣角擦过,红雾在肩后散成淡影。六族锋芒压在三丈之外,而三丈之内,唯有他一人立在山河中央。

他没有否认。

只是平静开口。

“烈火若来,自可淬山。”

“狂风若至,亦可入谷。”

他看着赤离,声音不高。

“你若不甘,便烧得更烈些。”

赤离眼底火光猛地一跳。

涂山绾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一笑,不是轻佻。

她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顾少主,你这样说话,可比骂人还气人。”

玄岳认真想了想。

“他说你火还不够。”

赤离怒道:“你闭嘴!”

玄岳闭嘴了。

但手上的山影更重了。

咚!

玄龟山影再次下压。

赤离怒火被彻底点燃,狻猊火随之暴涨。青霄风刃贴着火光而过,螭渊暗水从下方缠上,涂山绾的红雾层层叠叠,白砚秋的黑白玉片也再次转动。

这一轮,比方才更狠。

山腰处不少修士已经看得忘了呼吸。

有人手掌攥紧,指节发白。

有人半身站起,又被身旁长辈按了回去。

有人喃喃道:“这若换成我,别说接了,站在台上都要被压垮……”

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这句话不丢人。

那是六位妖灵天才。

每一个拎出来,都足够压得同代修士喘不过气。

可现在,六人同台,顾长渊仍旧没有退。

顾长渊身前,山河终于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向外扩。

而是山影微微拔高。

很淡。

淡到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姜无尘、叶孤鸿、白砚秋几乎同时看见了。

顾家席位上,一名长辈眼神一凝。

“不是破境。”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战台上那片山河。

“是在把境界继续压实。”

顾玄盯着战台,手掌不自觉按住椅侧。

他看得出来。

顾长渊还在气海境二阶圆满。

但他的圆满,已经和寻常意义上的圆满不一样了。

那片山河之中,有一座山的轮廓,比方才更清晰了一分。

顾长渊眼底有一缕紫气缓缓流过。

体内太初帝骨寂静无声,气海山河却在此刻发出低低鸣响。

战台中央,白衣立在风火水雾之间。

赤金火光映在他侧脸,青鸾风从衣角掠过,红雾在他肩后散成淡影,暗流贴着战台游走,黑白玉片遥遥锁住山河气机。

他脚下那片山河只铺开三丈,却像把整座战台都分成了内外。

三丈之外,是六族锋芒。

三丈之内,是他一人不退。

他看向妖灵诸族六人,声音平静,却让满山都安静下来。

“欲撼我身后山河,便莫再藏力。”

话音落下,妖灵诸族六人同时动了。

而顾长渊脚下,那片山河,第一次响起了真正的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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