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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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的声音随着云风传开。

祖台之上,那些尚未散尽的笑声与议论,一点点低了下去。

陆道尘站在七座玄阳天宫之前,唇边冷意未散,只隔着赤金云气看着那袭白衣。

赵修文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九座黑白天宫在他身后缓慢轮转,黑白二气首尾相接,像是在等祖钟替方才那番话,落下一个真正的结果。

高处,斑驳祖钟仍旧沉寂。

粗大的钟链垂入云海,没有半点晃动。

顾长渊已经回到顾家众人之前。

他没有解释那三声轻响,也没有再看陆道尘与赵修文,只抬起眼眸,望着云海深处的祖钟。

数息过去。

祖台上的气氛重新变得凝滞。

就在有人以为祖钟真的已经结束判定时——

叮。

一道极轻的清响,忽然从祖钟最深处传了出来。

依旧是方才那道声音。

清脆。

细微。

却没有再次没入钟体,而是沿着斑驳钟身上的古纹,一路向着高处传去。

嗡——

悬在祖钟一侧的万道宫韵轻轻一震。

陆道尘与赤烬阳同时抬起眼。

一个第八宫将成,一个距离九宫只差最后一步。

这道万道宫韵,正是二人眼下最想要的东西。

所有目光同时汇向高处。

祖钟内部,苍老古声缓缓落下。

“万道宫韵——”

声音在云海之间停顿一瞬。

“顾长渊!!”

轰隆隆——!

万道宫韵离开祖钟,混沌光芒横过云海!

它越过陆道尘身后的玄阳宫光。

越过赤烬阳所在的云路。

又从赵修文与冰狱帝子身前的九座天宫之间掠过。

沿途云浪被向两侧推开,祖台上空随之显出一道宽阔云痕。

最终,那道容纳万般道痕的宫韵,安静地悬在顾长渊身前。

直到结果彻底落定,祖台四周才猛地响起一片惊呼。

“顾长渊?!”

“怎么又是他?!”

“他连第一座天宫都还没有开出!”

“那三声轻响,竟然真能压过九宫九响?”

“可这是祖钟亲自判下的结果!”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向顾长渊。

顾家与他身边众人同样短暂失声。

他们并不意外顾长渊能够得到祖钟认可,却没有人能够解释,那三声轻得近乎普通的清响,为何能让万道宫韵越过在场所有人。

唯有几道彼此相视的目光中,惊讶过后,渐渐多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顾长渊一路走来,似乎每一次都能在所有人以为已经看清他时,再从更深处拿出另一个答案。

赵修文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随即彻底淡去。

他盯着顾长渊身前的万道宫韵,五指一点点收紧。

又是顾长渊。

万古道榜第一是他,万律钟庭只为他开启,如今祖钟落下的第一份至高机缘,依旧是他。

赵修文眼底黑白二色越转越快,胸口那股烦躁也愈发压不下去。

可他已经九宫圆满。

真正能够决定问钟第一的,还是归一神髓。

冰狱帝子的脸色同样阴沉下来。

不久前,他才当着月清寒的面说过,待自己取下问钟第一,便将万道宫韵送她。

如今,那份机缘却停在了顾长渊面前。

他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望向顾长渊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

又是这个人。

偏偏还要让他的承诺,在月清寒面前落空。

可他还能压住。

只要归一神髓最终选择自己,问钟第一依旧属于他。

赵修文与冰狱帝子的视线短暂相碰。

两人眼底都已没了先前的从容。

随后,又同时看向那滴如玉似晶的神髓。

……

叮。

第二道清响,从祖钟深处传出。

归一神髓内部,原本分散的九道宫影同时亮起。

宫光交叠。

诸宫相合。

最终,所有宫韵尽数归于中央那一点玉色神光。

嗡——

神光骤然收紧。

祖台上尚未散尽的诸般宫势,都在这一刻被无形气息压低了半分。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牢牢锁在归一神髓上,连呼吸声都像被压了下去。

九宫之下的人都明白,这份机缘与自己几乎没有关系。

场中真正开出完整九宫者,只有两人。

赵修文。

冰狱帝子。

轰隆隆——!

赵修文身后的九座黑白天宫同时开启宫门!

滚滚黑白二气贯穿诸宫,从高处奔涌而出,向着归一神髓牵引而去。

黑气行至尽头,化为纯白。

白光流转至极处,又重新沉入漆黑。

黑白轮转不息!

另一侧,冰狱帝子的九座冰宫也在同一刻震动。

森寒宫韵沿着冻结的云海向上涌去,凝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冰白气流。

咔嚓!

祖钟下方的云层从中央冻结。

冰霜向外铺开,与黑白二气隔着归一神髓彼此相对。

赵修文的呼吸慢了下来。

五指一点点抬起。

冰狱帝子身前的寒雾也在此时凝固。

归一神髓轻轻一动。

落在两种九宫气息的交界之处。

整座祖台上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一刻移开目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果将在赵修文与冰狱帝子之间落下时——

第三道轻响,终于从祖钟深处传了出来。

叮——

归一神髓内部,那一点玉色神光骤然亮起!

下一瞬,它穿过黑白二气。

越过冰寒宫韵。

没有落向赵修文。

也没有选择冰狱帝子。

玉色神光沿着与万道宫韵完全相同的方向,横过云海。

赵修文抬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

冰狱帝子眼底最后一点平静,也在这一瞬彻底沉了下去。

归一神髓最终悬在顾长渊另一侧。

一边,是流转着混沌光华的万道宫韵。

另一边,是九宫归于一点的归一神髓。

两份足以改变道宫境未来的至高机缘,一左一右,将那袭白衣映在祖台中央。

轰隆隆——!

高处云海骤然翻涌!

垂在祖钟四周的粗大钟链一根接着一根绷紧,沉重摩擦声沿着整座祖台滚过。钟身上的斑驳古纹由下至上接连亮起,最后汇成一道刺目的玉色神光!

祖钟古声轰然落下!

“归一神髓——”

短暂的停顿之后,那个名字再一次压过云海!

“顾长渊!!”

轰——!!!

最后三个字落下,整座祖台猛然一沉!

黑白二气被向两侧推开。

铺满高空的寒雾随之翻卷。

赤色兽火与玄阳宫光同时震荡,连远处悬在云海中的一条条古路,都在那道声音下传出沉闷回响!

祖台上却没有立刻响起惊呼。

所有人都看着顾长渊。

看着悬在他身侧的万道宫韵。

又看向另一侧的归一神髓。

两份至高机缘。

全部归于一人。

云海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钟链尚未停止的摩擦声。

可这份寂静落进众人心中,却像万雷同时炸开!

万道宫韵——

顾长渊!

归一神髓——

依旧是顾长渊!

片刻后,压抑到极点的议论终于轰然爆发。

“又是顾长渊?!”

“两份至高机缘,全是他?!”

“归一神髓怎么可能选择一个宫影圆满之人?!”

“他甚至一宫未开!”

“赵修文与冰狱帝子都是九宫九响,竟然全被越过去了?!”

“可那是祖钟的判定!”

所有人都看着悬在顾长渊身侧的两份机缘。

第一次判定,还能用顾长渊尚未开宫、万道宫韵正适合他来解释。

可第二次呢?

归一神髓分明要在九宫圆满以后才能炼化。

如今却越过两名真正的九宫修士,落到了一个连第一座天宫都未曾开出的人面前。

这已经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解释的结果。

……

陆道尘站在赤金大日之下,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不久之前,他才说自己已经重新走在顾长渊前面。

如今祖钟连下两次判定,那句话也随之变得再无分量。

不远处,赤烬阳缓缓眯起兽瞳。

目光在两份至高机缘之间停留片刻,唇边最后一点笑意随之消失,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意。

冰狱帝子始终没有去看月清寒。

可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先前那句承诺,正在四周的议论中变得越来越刺耳。

万道宫韵没有选他。

归一神髓同样越过了他。

万古道榜中,他败给了几千年前留下的一道境界缩影。

问钟之时,他与赵修文同为九响,也没能真正压过对方。

如今两份至高机缘,又全部停在顾长渊面前。

还是在月清寒眼前。

冰狱帝子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眸底只剩下一片没有温度的寒意。

……

祖钟没有因为众人的失神停下最后的结算。

一道道钟光继续从高处垂落,依照先前问钟之绩,分别停在众人身前。

有人得到钟髓。

有人得到与自身宫道相合的道韵。

可祖台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立即抬手。

两份至高机缘全部落向同一个人的结果,已经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直到最后,九道黑白钟光缓缓落在赵修文面前。

每一道都极为凝练。

黑白二气在其中首尾交缠,与他身后的九座天宫遥相呼应。

单论品质,这已经是所有寻常馈赠中最为丰厚的一份。

就在最后一道钟光落稳以后,祖钟深处再次传来苍老古声。

声音已经不似先前判定机缘时那般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即将散去的遥远之感。

“万道古境最终一关——”

“至此结束。”

祖钟表面,三道沉暗的环形古纹随之显现。

一道位于钟身下方。

一道横过中央。

最后一道没入高处云层,若隐若现。

“闭境钟响三声。”

“万道古境关闭。”

古声沿着云海缓慢传开。

越过祖台。

越过一条条重新汇聚的古路与钟台。

最后,仿佛融入了这方天地,渐渐消散无踪。

可此刻,几乎没有人真正去在意这道声音。

没有人去计算闭境钟何时响起。

也没有人去想三声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道道视线依旧停在顾长渊身上。

停在那两份至高机缘上。

……

赵修文低着头。

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九道黑白钟光。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却没有声音。

四周原本还有压低的惊呼,还有钟域馈赠与各人体内天宫共鸣时传出的震动。

可那些声音落入耳中以后,很快便变得模糊、遥远。

渐渐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耳边只剩下祖钟不久前落下的两道古声。

“万道宫韵——”

“顾长渊。”

……

“归一神髓——”

“顾长渊。”

两句话一遍遍回响。

每响一次,赵修文眼前那九道黑白钟光便显得更加刺眼。

祖钟没有忽略他。

听见了他的九宫九响。

也看见了他引以为傲的黑白之道。

所以给了他九道钟髓。

完整。

纯粹。

足以令外界无数道宫修士为之争夺。

然后,也仅仅给了他这些。

赵修文仍旧低着头。

不过短短数息,却仿佛被那两道声音无限拉长,迟迟走不到尽头。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胸膛终于开始起伏。

“呼……”

一道粗重气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干涩得有些发哑。

紧接着,又是一声。

“呼……”

黑白二气随着他的呼吸,从衣袍之间一缕缕溢出,在脚下云雾中划开细密裂痕。

赵修文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嘴角也随之向上牵起。

“呵……”

那声音极轻。

不像笑。

更像是一口压在胸口许久的气,终于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呵呵……”

他依旧低着头。

笑声却渐渐变得清晰。

“哈哈……”

直到最后,他猛地仰起脸!

“哈哈哈哈!”

笑声轰然传开,震得周围云雾不断翻涌!

可他的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只有一根根迅速蔓延的血丝,以及再也压不住的荒谬、屈辱与暴怒!

赵修文缓缓抬起眼睛。

越过面前的九道黑白钟髓,死死盯向顾长渊身前的两份至高机缘。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扭曲得近乎狰狞。

“凭什么?”

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

祖台上的议论再次停下。

赵修文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比方才的笑声更加令人心悸。

“我亲眼看着你叩钟!”

他猛地抬手,直指顾长渊!

“你的宫影,不如我的九宫!”

“你从万律钟庭里带出来的那点钟韵——同样压不过我!”

眼底血丝越来越多。

黑白二气从身后向两侧奔涌!

“可万古道榜第一是你!”

“万律钟庭,只为你一人开启!”

“如今,就连归一神髓与万道宫韵,也还是全部归你!”

赵修文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九座黑白天宫随之轰鸣!

“顾长渊!”

“你告诉我——”

“凭什么?!”

顾长渊站在两份至高机缘之间。

听完赵修文所有的质问,他的神色始终没有多少变化。

直到最后三个字落下,唇边才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说过。”

赵修文死死盯着他。

顾长渊语气平静。

“竖耳,等它开口便是。”

他的目光从赵修文面前那九道黑白钟髓上掠过。

“如今,你听见了。”

赵修文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

祖钟确实已经开口。

而且给出了比任何嘲讽都更清楚的答案。

顾长渊没有与他争黑白强弱。

也没有解释三声轻响中究竟藏着什么。

只是让他等。

然后,让祖钟自己告诉他。

赵修文眼底黑白二色疯狂流转。

“听见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嘴角再次扯动。

“可我不认!”

轰——!!!

九座黑白天宫同时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黑白二气横扫云海,清浊倒转,沉重宫威如两片天幕,向着顾长渊所在的位置轰然压下!

整座祖台剧烈震动!

赵修文一步踏出。

“我倒要亲眼看看——”

“你这连一座天宫都没有开出的宫影圆满,究竟还藏着什么东西!”

“又凭什么,让这座古境中的一切,一次又一次落到你的手里!”

玄罗古教众人同时抬头。

一道道黑白宫影与玄罗古纹接连显现,与玄罗古教交好的附属势力,也开始沿着周围云路向他身后汇聚。

赵修文抬头看了一眼高处那三道沉暗的闭境钟纹。

第一声闭境钟,尚未落下。

可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已经只剩三声钟鸣之间。

“第三关开启时,祖钟便说过!”

“争夺之中——生死自负!”

九座黑白天宫齐齐震动!

赵修文的声音响彻云海。

“今日一战——”

“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落下,一股森寒气息从另一侧云路上轰然压来。

咔嚓!

大片云气瞬间冻结。

冰狱帝子从冰狱宫众人之前迈步走出。

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九座冰色天宫在身后压低,宫门之间垂下的寒意凝成冰瀑,将沿途云海冻作一片片透明寒晶。

冰狱帝子没有再看月清寒。

目光只落在顾长渊身前的两份机缘上。

“万道宫韵。”

“归一神髓。”

九座冰宫同时传出沉沉震响。

“都交出来!”

顾长渊没有动。

云海中的冰痕继续向前蔓延。

冰狱帝子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赵修文偏头看了他一眼。

“拿下来以后呢?”

冰狱帝子神情不变。

“先从他手中拿下来!”

“至于最后落到谁手里——”

他身侧寒意骤然压低。

“各凭本事!”

赵修文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

“好!”

两位九宫修士一左一中,同时站在顾长渊对面。

黑白二气与冰寒宫威在高空交汇。

他们彼此之间依旧是竞争者。

可在真正争夺归一神髓以前,已经达成了最简单的共识。

先将顾长渊这根压在心中太久的刺拔掉。

顾长渊终于抬起眼。

目光越过赵修文与冰狱帝子,又扫向祖台四周那些已经开始移动的身影。

“还有谁想要?”

云海短暂一静。

“无需藏着。”

“一并站出来吧。”

……

一声低笑从妖灵族所在的方向传来。

赤烬阳缓缓直起身体。

猩红兽瞳先落在万道宫韵上,又转向归一神髓。他活动了一下指骨,唇角随之咧开,露出一线森白牙齿。

“既然你都开口了——”

“那便算我一个!”

轰!

八座赤色天宫在他身后同时显现。

第九道尚未真正落成的宫影,也在诸宫之后若隐若现。

“万道宫韵,我要!”

赤烬阳抬眼看向另一侧的玉色神髓,眸中贪意再无遮掩。

“归一神髓——我也要!”

赤离与几名狻猊族修士随之向前。

另外几支与其交好的妖灵古族,也开始沿着云路向赤烬阳身后汇聚。

陆道尘的目光始终停在万道宫韵上。

不久前,他才说自己已经重新走在顾长渊前面。此刻若退,方才的一切便都成了笑话。

短暂沉默以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七座玄阳天宫随之升起。

“万道宫韵。”

“我也要争!”

太玄圣宗众人迟疑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四周云路走出,原本彼此戒备的各方势力,已经在两份至高机缘面前暂时站到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并非真正同心。

却都将目光投向了云海中央的顾长渊。

……

姜无尘站在姜家众人之前,始终没有向前。

他望着云海中央那袭白衣,沉默片刻。

“顾长渊可以是我眼前的一座山。”

“山越高,越能让我知道自己的路还远。”

他的目光渐渐平静。

“但他不能成为我此生的路。”

姜无尘看向身后的姜家修士。

“这一战,不属于姜家。”

“看着便是。”

……

顾家所在的位置,也有一道道身影相继向前。

顾云曦第一个来到顾长渊身侧。

她没有去看那两份机缘,只望着对面不断汇聚的人群。

“顾家的人,不会退。”

顾玄握住刀柄,站到另一边。

刀锋尚未出鞘,刀意已经沿着云海向前铺开。

其余顾家子弟也从不同方向靠拢,没有一人迟疑。

秦裂取下肩后的赤狱战戟,与身旁几人一同向前。

战戟落地。

雷光与凤凰命火同时亮起。

就连平日里总要说上几句的金多宝,这一次也只是收起馈赠,站到了他们中间。

叶孤鸿拇指抵住剑格,冷眼扫过对面。

随后,他迈步走到顾长渊身后。

“众逐利而围一人,非我剑道。”

叶孤鸿按剑而立,神色依旧冷淡。

“自天骄宴一剑问道,走到今日——”

“顾长渊既是我认下的对手,也是我认下的朋友。”

四象庐所在的云路上,楚照寒收起指间棋子,率先迈步走出。

“沈寂玄之事,我们欠顾公子一份人情。”

苏闻弦抬手按住仍在轻轻震动的琴弦,随后来到他身侧。

“既然欠下。”

“今日便还。”

苏闻弦话音落下,便与楚照寒一同站定。

月清寒始终没有动。

直到顾家一方彻底站定,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月白衣裙从云海上掠过。

她一步迈出。

没有走向冰狱帝子。

而是越过两方之间逐渐凝固的寒意,落在了顾长渊这一侧。

冰狱帝子的眼神骤然一沉。

“清寒!”

月清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冰狱帝子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仍旧平稳,却像压着一层随时都会裂开的寒冰。

“回来。”

月清寒侧过脸。

清冷眉眼间没有犹豫。

“此前,我承过他一份人情。”

她看了一眼顾长渊。

“今日,还他。”

话音落下,她便收回目光,站到了顾家一方。

冰狱帝子没有开口。

可身后的九座冰宫,却在这一刻同时传出低沉震响。

咔嚓!

大片云海自他脚下向外冻结。

冰层一路蔓延,裂开的寒纹中不断升起森白雾气,连祖台边缘都覆上了一层厚重寒霜。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掌心皮肤被冰晶割开,一缕鲜血尚未落下,便冻成了一颗暗红冰珠。

冰狱帝子像是没有察觉。

片刻后,才将视线从月清寒身上移开,重新落向顾长渊。

“好。”

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再让月清寒回来,只对身后的冰狱一脉冷声开口:

“交手之后,绕开她。”

随后,冰狱帝子看着顾长渊,补出后半句。

“其他人——”

“生死不论!”

两方阵营,至此彻底分开。

赵修文的九座黑白天宫横陈高空,黑白二气铺开,将半边天幕割成明暗两界。

另一侧,九座冰宫垂下无尽寒意,赤色天宫与玄阳大日也在云海间相继升起。

更多宫影从四周接连显现。

黑白、寒冰、兽火、玄阳与各种截然不同的宫道气息彼此交叠,几乎遮住顾长渊前方的整片天空。

仅从人数来看,对面已经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顾家与选择站在顾长渊身后的众人各自站定。

人数远不及对面。

却没有一道身影后退。

两份至高机缘悬在顾长渊身侧。

万道宫韵流转着混沌光华。

归一神髓内部,九宫归于一点。

数股宫威从前方一同压来,掀起的狂风横扫祖台。

少年独立云海之间。

玉冠束发,象牙白长袍被风向后带起,衣襟与袖口的暗金帝纹在漫天宫光下若隐若现。

顾长渊没有回头,只抬眼望向前方铺满高天的宫影。

片刻后,他唇角轻轻扬起。

那笑意不深,却多了一抹属于少年的明亮锋芒。

“想要的——”

“都站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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