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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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起。

音现。

咚——

像有一口古钟,在极远处被敲响。

声音不大,却落进了每个人的眉心。

圆形道场中央,淡金色涟漪缓缓荡开。最先亮起的,是中央石纹。细密纹路沿着地面往外铺,经过第一圈宫席时,席边宫灯一盏接一盏燃起。

灯火不烈,却照得人心神下沉。

第二声道音紧接着落下。

嗡。

这一次,那声音像从古殿深处压来,听不清字句,却让人的道宫自己有了反应。

最内圈,天宫席先安静下来。

一盏盏宫灯明灭。席纹与体内天宫相互牵动,时而沉下,时而轻震。有人气息往宫内收,有人眉心宫纹浮出一线,又很快压了回去。

道音过了最内圈,便淡了一层。

再往外,又淡一层。

到了宫影席,那股直落道宫深处的厚重已经被雾隔开,只剩余音掠过眉心,像一只手很轻地碰了碰体内宫影。

前后差距,不用人说。

宫影席上,不少修士立刻坐直。也有人眉头一皱,看向前排那些逐渐亮起的宫灯,脸上多了几分不甘。

最内圈的气息越来越沉。

赵修文闭着眼,身下宫席光芒渐深。道音落入体内,照过他的八座天宫。第八宫刚凝实不久,仍有些细微浮动,此时那些浮动被道音一点点压平,原本外散的玄罗气息,也开始往宫内回落。

他袖中的手指轻轻收紧。

变化不算大。

可到了八宫之后,每往前推一分,都难。

第九宫压的是前面所有根基。

前面有一处不稳,最后一宫便承不住。

而此刻,他第八宫确实更稳了。

玄罗古教那边,有弟子盯着他的宫席,眼神渐渐亮起。

“赵师兄的气息沉了。”

旁边一人声音压得更低。

“第八宫……像是又往前走了一点。”

附近几人呼吸顿了一下。

第一关听道,便能让八宫强者再进一步。

这就是最内圈的好处。

也是天宫席的底气。

不远处,冰狱帝子身侧有薄霜生出。霜色很淡,贴着席纹无声铺开。每一道冰纹都走得很稳,到了宫席边缘,又被他压住,没有越出去半寸。

他仍闭着眼,神情温和。

可那股寒意沉在席下,反而更冷。

赤烬阳那边,体内忽然响起一声极短的兽吼。吼声刚起,便被他压回去。天宫席边缘几名修士脸色微变,像被某头凶物隔着宫席扫了一眼。

赤烬阳没有睁眼,只是指骨上有一缕血火闪过,又很快没入掌心。

更多动静在最内圈陆续出现。

月华一闪。

剑痕一现。

宫纹明灭。

天宫虚影在几人身后一掠而过,又被各自收回体内。

没有谁的异象铺满前殿。可正因为都能收得住,才更显得根基沉稳。

天宫席中后方,金多宝也在听道。

席纹亮起时,他体内天宫微微一沉,确实得了些好处。

可这种好处,和最前排不能比。

最内圈的道音像是直接压进道宫深处,到了他这里,已经淡了一截。

金多宝盯着前排那些亮起的宫席,深吸了一口气。

“嘶……这……”

“这前排才是正席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那点席光。

“我……我这顶多算临时加座?”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眼顾长渊那边。

宫影席最前方,顾长渊坐在那里,身边只有一层浅淡席光,安静得不像话。

金多宝嘴角一抽。

“我去!那大哥这边……”

“这不就是我爹以前骂我的那句——拿双筷子,蹲门口去?”

他顿了顿,脸色更复杂了。

“这……连汤都喝不上哇?”

顾长渊倒没有在意这些。

宫影席最前方。

顾长渊闭着眼。

与前排相比,他那里确实安静得突兀。

没有宫光外放,没有天宫虚影,连身下席纹,也只是浅浅亮着一层。

他听见了道音。

最初几声落入耳中时,体内气海微微一动。那声音讲的是宫基、宫影、天宫,若换成旁人,必然会顺着它往下听,去找自身缺漏。

顾长渊听了片刻,心神却慢慢收回。

这道音没有牵着他走。

借助此时,他正好重新看见自己体内那些早已开始变化的东西。

七色气海下沉成河,绕着宫影缓缓流淌。七色在水中交错,有时分明,有时又融成一片更深的暗流。

水面之上,是那片尚未真正开出的宫影。

混沌山雾缭绕其中。

那雾看着轻薄,实则极重,压在宫墙、长阶、殿台之间,让整片宫影都像被一座无形大山镇住。

若换成寻常宫影,早该被压散。

顾长渊的宫影却没有散。

它在重压之下,一寸寸变得极为凝实。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七色长河上。

河水流得很慢。

几种颜色在水中相融,又在相融之后各自分明。

七曜烬命。

这门法自悟出之日起,他便知道,融合才是它走向更深处的方向。

只是七曜不同,每一曜所照之处、所杀之意都不一样。想让它们真正归于一处,本就极难。

此刻,看着七色长河自然流转,他心中忽然清楚了一些。

有些融合,不能硬压。

该顺其势,借其流。

这一念落下,他没有急着推演新的曜色,也没有强行催动七曜。

只是任由那条河继续流淌。

有些法,不是喊出来的。

是沉下去的。

而在宫影上方,诸天命轮仍旧缓缓转动。

顾长渊并不是此刻才开始打磨这片宫影。

其实从道源地一路往后,几次机缘入体,那些宫源气息、古阵道韵、残宫旧意,便已经被他一点点压入体内。

旁人得了机缘,大多是开宫、稳宫、补宫。

可他不同。

他的宫影太大了。

重到寻常宫源落进去,根本撑不起一座完整天宫。

所以那些机缘没有被他立刻化成天宫,而是沉在宫影深处,成了砖石,成了梁柱,成了雾后尚未显形的殿基。

诸天命轮,便一直悬在其上。

像一把看不见的刻刀。

它每转过一寸,便有一缕古老气息垂落,沿着宫墙、长阶、殿柱、檐角,一笔一笔刻下去。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更像一块藏着仙宫纹理的古玉,被反复琢磨,被慢慢剖开。

归源宫的道音落下后,那些原本沉在深处的痕迹,终于被照得更清楚。

模糊的宫墙,被压得更沉。

雾后的长阶,一层层显露出来。

殿柱之间,山河纹与星轨纹交错浮现。

再往深处,楼阁半隐,飞檐垂雾,宫灯未燃,长廊沉在混沌山雾里,像一座尚未真正出世的仙阁宫廷。

那不是外力强堆出来的天宫。

而是他一路所得、一路沉淀、一路打磨之后,终于被诸天命轮雕出的雏形。

顾长渊的心神彻底沉了进去。

外面的道音、前排的异象、旁人的目光,都像隔在很远之外。

他没有急着醒。

也没有去管外界如何变化。

此刻,他所有心神,都落在这片宫影之中。

像是在亲手雕一座还未真正开门的天宫。

外界,道音仍在继续。

赵修文所在的宫席,光芒比最初深了许多。冰狱帝子身侧冰纹收而不散。赤烬阳体内血火沉伏,像有凶兽暂时闭眼。

越到后面,前排那些人的气息越沉。

反观宫影席最前方,顾长渊始终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段时间,前殿上方的宫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道音开始慢下来。

那些沉在悟道中的修士,也陆续醒来。

有人眼中带着喜色,有人脸上藏不住遗憾,也有人脸色发白,显然承得太勉强,险些没守住自己的道宫。

赵修文缓缓睁眼。

他的气息比入座前沉了不少。

第八宫的变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离第九宫,确实更近了一点。

冰狱帝子也睁开眼。

他身侧冰纹无声收回,神色仍旧温和,只是眼神比先前更清醒了些。

赤烬阳唇角重新扬起。

前排异象逐渐散去。

许多人醒来之后,下意识看向最内圈。那里几人的气息,都比入座前沉了不少。

随后,又有人看向宫影席。

宫影席上的修士也陆续睁眼。他们多少都有所得,只是看着前排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宫光,眼底难免多了几分艳羡。

位置不同。

所得确实不同。

而宫影席最前方,顾长渊仍旧闭着眼。

他身边没有明显共鸣。

只有浅淡道音从他身前掠过,很快散去。

道场中央,最后一缕淡金色涟漪缓缓扩散。它越过天宫席,越过一圈圈席纹,又从宫影席前方掠过。

落到顾长渊身前时,已经轻得像一阵风。

他仍旧没有睁眼。

下一刻。

咚——

归源宫内,所有宫灯同时一震。

道音停了。

席纹暗下半数。

那些还沉在余韵里的人,被这一震硬生生拉回现实。

整座圆形道场,陷入短暂寂静。

片刻之后,雾气深处,那道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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