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推搡、哭喊、咒骂,乱成了一锅粥。
城门口瞬间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甚至没有被枪打死,却在自己人的踩踏下没了性命。
苏瑜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照眼前这个架势,别说攻城了,就算把门口这些溃兵全杀了,这条路也清不出来。
“命令部队,不用管那些溃兵!攻城组,上云梯!火力组,给我压制住城头上的火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追击的红军战士们停下了脚步,只是偶尔朝城门口拥挤的人群放几枪,制造着持续的压迫感。
大部分的机枪火力则转向了城头,对**的守军展开精准的点射,打得城墙上的守兵抬不起头。
**也立刻展开反击,城头上的轻重机枪对着远处的红军阵地疯狂扫射。
红军的队伍离城门口还有点远,并没有混入**溃兵的人群之中,他们打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但这却给红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冲锋队伍被生生扼住了势头!
突然,“砰”的一声脆响,城头那盏最亮的探照灯应声而灭,城门前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混乱,陡然加剧。
就在这片昏暗和混乱的掩护下,几十架长长的云梯从后方的黑暗中被抬了出来,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朝着城门两侧的墙体移动。
“上!”一声令下,几十架云梯同时向前推进,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同志们,为了胜利,冲啊!”
一个个红军战士咬着牙,冒着城头零星射下的子弹,开始奋力向上攀爬。
不断有战士中弹从云梯上摔落,但后面的人立刻就补了上去。
在一片枪林弹雨和喊杀声中,第一批红军战士终于成功地翻上了城头。
然而,城墙上的这批**守军的抵抗意志却异常顽强,他们没有像城外的部队那样一触即溃,而是立刻与冲上来的红军战士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一时间,西城的城墙上,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
金华城内,第一兵团司令部。
刘志背着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地图前踱来踱去。
他头上的军帽歪向一边,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
“查清楚了没有?机场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城西又是怎么回事?是红军主力吗?说话!”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一屋子的参谋军官咆哮。
一个作战参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报告总座,城防司令部刚刚打来电话……说,说西郊的1号仓库……可能失守了,那里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1号仓库?”刘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布满了血丝。
那里存放着整个浙赣前线超过一半的弹药物资,是他这次作战最大的依仗。
完了,这场会战全完了。前线没了弹药补给,衢州是肯定打不下来了。
刘志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猛地开始喘息。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身体晃了晃。
“总座!总座!”旁边的参谋连忙冲上去,一把将他扶住,让他坐到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刘志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机场被袭,军火库被端,他已经能想象到校长暴怒的样子。
就在这时,司令部的门被猛地推开,参谋长祝绍周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总座,大事不妙!出城增援机场的部队在城外遭到红军伏击,已经溃散了!现在,红军主力正追着败兵猛攻西门,城墙上的守军快顶不住了,急需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屋子里的其他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瘫坐在椅子上的刘志却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竟然重新焕发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确认是红军主力了?不是当地的游击队?”他盯着祝绍周,急切地问。
祝绍周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愣,有些不解地回答:“总座,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还是游击队?”
“机场、军火库、城墙三处同时遭到猛攻,敌人有火炮,有周密的计划,兵力最少有两个师!这绝对是周泽远的主力部队!”
刘志攥紧了拳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这反而让他轻松下来。
因为有一个最大的麻烦降临眼前之后,其他的小麻烦就都不是麻烦了!
在保命的本能下,肾上腺素激增,刘志感觉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环顾四周,语气坚定的下令道:
“走!马上走!司令部所有人员,立刻跟我去北门!我早就在那里准备好了一条船,我们立刻去兰溪!”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总司令。
祝绍周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他结结巴巴地劝道:“总座……您,您这样……不妥吧?将士们还在城头血战,我们……我们就这么弃城而逃,这要是传出去,您的一世英名可就……”
“英名?”刘志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我刘某人的一世英名算得了什么!关键是,我们第一兵团司令部不能落在红军手里!”
“这是党国的核心指挥中枢,一旦被俘,整个浙赣战场的指挥体系就全乱了!”
他走到祝绍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祝啊,你以为我是想逃跑吗?我是惜命的人吗?不是!我堂堂兵团司令,死则死矣,但绝不能当俘虏!我的牺牲是小,对我军士气的打击却是致命的!”
“守城,有城防司令部在,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会因为要保护我们,束缚他们的手脚。这个时候,急流勇退,才是真正需要勇气的选择!”
刘志说得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军官们,哪个不是人精?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您老人家要真不怕死,能提前在北门准备好船?这分明是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