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风流红颜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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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准确说,是先被敲门声惊醒,然后被煤球一爪子拍在脸上,彻底清醒。

“行了行了,别拍了!”寒尘捂住被拍红的左脸,从床上弹起来。煤球蹲在他枕头边,一脸“我都替你着急”的表情,尾巴甩得啪啪响。

敲门声还在继续,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友好访问的节奏。

寒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零三分。这个点儿来找他的,十有**不是好事。

他把煤球从床上拎下来,套上外套,走到门口。

“谁?”

“提刑司办案,开门。”

寒尘心里咯噔一下。提刑司?又来?光头强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凶手都抓到了,还来找他干什么?

他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两个穿公服的捕快,一高一矮,面色不善。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矮的那个腰间挂着锁链。

“你就是寒尘?”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高个捕快晃了晃手里的文书,“提刑司传唤,不得延误。”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去了就知道了。”矮个捕快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锁链上,“别让我们难做。”

寒尘看了一眼那根锁链,又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行,我穿件衣裳。”

他转身回屋,快速套上校服,又把那本《青囊残卷》从暗格里取出来,贴身藏好。煤球蹲在床边,一双圆眼睛盯着他,像是在问“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寒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跟着两个捕快出了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是封闭的,窗户上装着铁栅栏。高个捕快掀开车帘,示意他上去。

“这是囚车?”

“防止嫌犯逃跑的常规措施。”高个捕快的回答滴水不漏,“上车吧。”

寒尘钻进去,车门从外面锁上了。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顶部一个小透气窗透进来一丝光亮。他靠着车壁坐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提刑司这次来势汹汹,跟上次苏晚晴找他问话完全是两种规格。上次是苏晚晴一个人来的,客客气气地请他协助调查;这次直接派了两个捕快,带了文书和锁链,用的是押送嫌犯的流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嫌疑不但没有解除,反而升级了。

但光头强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凶手都抓到了,为什么还要找他?

除非——又出了新的案子。

想到这里,寒尘的心沉了下去。

马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行驶了大约一刻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高个捕快示意他下车。

寒尘跳下马车,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提刑司衙门门口。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侧面的一条小巷,通向一个低矮的铁门。

“这边。”矮个捕快推了他一把。

三人穿过铁门,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走了几十步,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这间审讯室比上次苏晚晴带他去的那间要阴暗得多,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进去等着。”高个捕快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角落里有一捆稻草,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寒尘在椅子上坐下,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开了。

进来的人让他有些意外——不是苏晚晴,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官服,胸前绣着一只獬豸,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

提刑司的判官。

“寒尘?”中年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沓卷宗放在桌上,“在下提刑司判官,姓郑。”

“郑判官。”寒尘点了点头。

“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郑判官翻开卷宗,“三天前的夜里,也就是光头强被杀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那你有没有离开过家?”

“没有。”

郑判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寒尘低头一看,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人,身形和他很像,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什么?”

“前天夜里,有人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看到了这个人。”郑判官指着画像上的眼睛,“你觉得,这双眼睛像不像你?”

寒尘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不像。”

“是吗?”郑判官又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那我们再看看这个。”

第二张纸上画的是一只鞋印,旁边标注了尺寸和花纹。

“这是在光头强被杀现场提取到的鞋印。”郑判官说,“四十二码,城南老字号‘步云斋’的千层底布鞋,鞋底花纹是梅花纹。这种鞋子,整个城南只有不到一百双。”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正是步云斋的千层底布鞋,四十二码,梅花纹。

“巧合。”他说。

“我也希望是巧合。”郑判官靠在椅背上,“但你知道吗,前天夜里那个目击者说,那个黑衣人穿的鞋子,也是步云斋的千层底布鞋。”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郑判官,”寒尘开口打破了沉默,“您说的这些,只能证明我和那个黑衣人穿了同一款鞋子,不能证明那个人就是我。城南穿这种鞋的人有将近一百个,总不能个个都是嫌疑人吧?”

“你说得有道理。”郑判官点了点头,“但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他从卷宗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把匕首,装在透明的油纸袋里。

“认得这把匕首吗?”

寒尘看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的匕首。前几天晚上陆远受伤来找他,他用这把匕首给陆远处理过伤口,后来随手放在了枕头下面。

“这是我的匕首。”他没有否认,“但前两天丢了。”

“丢了?”郑判官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丢的?”

“记不清了,可能是掉在路上了。”

“掉在路上?”郑判官笑了笑,“那可真巧。这把匕首,是今天早上在城东的一条水沟里发现的。上面虽然没有血迹,但经过检验,刀刃上残留的物质,跟光头强伤口里的物质完全吻合。”

寒尘沉默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局。有人偷了他的匕首,用它杀了光头强,然后把匕首扔在水沟里,等着提刑司的人去发现。

“寒尘,”郑判官收起笑容,“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杀人。”寒尘的声音很平静,“这把匕首确实是丢了,但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也不知道是谁用它杀了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您可以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郑判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寒尘,我看你还是个学生,不想为难你。但证据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按照规程,你要暂时收押,等进一步调查。”

“要关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郑判官站起身,“如果查明你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你出去。”

他说完,拍了拍手,两个捕快走了进来。

“带他去临时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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