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被老朱问斩,马皇后玉玺砸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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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归命鼓!”

他失声喊道,那张因为常年征战而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咚——咚咚——咚——”

一声长,两声短,再一声长。

那鼓声,却雄浑厚重。

鼓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将那呼啸的风雪都压了下去。

“什么?归命鼓?”

旁边的常茂也是一脸骇然,“大哥,你没听错吧?那不是传说中,士卒向主将托付身家性命时,才会敲响的鼓吗?此鼓一响,便再无退路,视受礼之人为再生父母,唯有死战!”

蓝玉、冯胜等一众武将勋贵,全都傻了。

他们都是带兵打仗的行家,自然知道这“归命鼓”三个字,在军中代表着何等沉重的分量。

这是近乎于信仰的仪式!

是军人能给予一个将领的,最高级别的礼节,也是最决绝的誓言!

自从大明开国以来,这鼓声,就只在传说中听过,谁也没亲眼见过。

可今天,在这金陵城下,在这决定大明国运的对峙之中,它竟然真的响了!

而且,是从虎贲卫的军阵中响起的!

虎贲卫是谁的兵?

是皇帝的亲军!

是大都督府直辖的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他们的统帅吴良,更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他们……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从那面目全非的虎贲卫军阵,转向了那个白袍银枪的少年。

是他!

一定是他!

刚才那三下敲击,就是信号!

城楼之上,朱元璋也听到了那诡异的鼓声。

他戎马一生,对军中之事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这鼓声的来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吴良那个憨货,在搞什么名堂?咱让他准备开战,他在这给咱敲丧鼓吗?!”

他身边的胡惟庸等一众文官,更是完全听不懂。

“陛下,依臣看,这定是那逆贼朱沐英的诡计!”

一个刚刚被朱沐英吓破了胆的御史,此刻又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跳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便弄出些装神弄鬼的动静,想要扰乱我军军心!”

“不错!区区鼓声,何足为惧?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五十万大军顷刻便能将他碾为齑粉!”

“请陛下即刻下令,诛杀此獠,以正国法!”

文官们七嘴八舌,一个个义愤填膺,朱沐英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朱元璋听着他们的叫嚣,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盛。

他不是这些不懂兵事的文官。

他能感觉到,那鼓声之中,蕴含着让他心悸的力量。

那是决绝的,不计后果的,足以撼动山河的意志!

“吴良!”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他运足内力,朝着城东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你到底在干什么?!咱的命令,你没听到吗?!”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而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沉重的鼓声!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鼓声之中,虎贲卫那黑压压的军阵,开始动了。

虎贲卫的军阵,动了。

那不是奉皇帝之命,准备发起进攻的骚动。

而是更加可怕的,沉稳而高效的移动。

就如同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在鼓声的唤醒下,缓缓地舒展着自己的筋骨。

最外围的盾牌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向两侧展开,原本指向城内京营的巨大塔盾,在同一时间转向,面对着城外的鹰扬卫和龙江水师的方向,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盾阵之后,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如同刺猬的尖刺,组成了一片死亡森林。

更后方的弓弩手,迅速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望楼车,张弓搭箭,无数的箭簇,在阴沉的天色下,汇成了一片闪着寒芒的乌云,瞄准了城楼的方向。

军阵的最后方,数千名重甲骑兵,悄无声息地集结在一起,人马合一,随时都能化作摧毁一切的钢铁洪流,踏碎面前的任何敌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毫的混乱。

数万人的大军,在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阵型的切换。

他们舍弃了原本对金陵城的合围之势,转而形成了一个巨大而严密的拱卫阵型。

而这个阵型的核心,那个他们誓死要保卫的中心,正是长街之上,那个白袍银枪,神色淡然的少年!

攻守之势,在这一瞬间,悄然逆转!

城楼上的朱元璋,作为一代军事奇才,在看到虎贲卫阵型变化的那一刻,就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含义。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进攻阵型。

这是……

“卫”字阵!

是军队中,最纯粹的,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主帅的防御阵型!

吴良他……

他不是要进攻徐达的京营!

他是在防备!

防备城外的鹰扬卫、龙江水师,甚至防备城楼上的自己!

他要保护的,是朱沐英!

这个认知,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元璋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了?”

旁边的太监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滚开!”

朱元璋一把推开太监,死死地盯着城下那已经焕然一新的军阵,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难以置信。

城楼上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文官,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阵法,但他们不是瞎子。

他们能看到,那支本该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的军队,此刻,却调转了刀尖,变成了逆贼朱沐英最坚固的盾!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陛……陛下……那……那虎贲卫……”

胡惟庸的声音哆哆嗦嗦,指着城下,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脸上的谄媚和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觉,天,要塌了。

朱元璋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攥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酿。

城西,鹰扬卫的军阵之中。

统帅耿炳文骑在马上,同样一脸凝重地看着东面的变化。

“将军,吴良他……他这是反了?”

一个副将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耿炳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反了?

吴良那个憨货,他有这个胆子?

可眼前这阵仗,又作何解释?

他想不明白,但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了两年前,在泸州城,那个从天而降,救他们数万将士于水火的少年。

他想起了那个少年在城楼上,迎着箭雨,跟他们一起分食一个干饼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少年,天生就该是统帅。

难道……

耿炳文不敢再想下去。

城南,长江之上。

龙江水师的旗舰上,左都督廖永忠站在船头,任由冰冷的江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

他的身后,同样站满了满脸疑惑的将领。

“督帅,虎贲卫这是……疯了吗?他们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给英王擂鼓变阵?”

廖永忠的目光,穿透了风雪,落在了那个白马银枪的身影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自己儿子廖权的脸。

他想起了儿子战死后,英王殿下从北疆千里迢含着泪,对着自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叔父,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儿子!廖权没尽到的孝,我来替他尽!”

那句话,至今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廖永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多了决绝。

就在这时,虎贲卫军阵中的“归命鼓”,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更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风雪都在这一刻停滞,时间凝固。

城楼之上,朱元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吴良用变阵,已经给出了他的回答。

但他还抱着最后希望。

或许,吴良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为朱沐英求情。

他不敢,他绝对不敢,真的背叛自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虎贲卫的军阵中,冲天而起!

“虎贲卫,听我号令!”

是吴良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有钢铁的决绝!

“咔嚓——”

一声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

城东,那三万六千名虎贲卫将士,在同一时间,单膝跪地!

他们手中的兵器,重重地顿在冻土之上,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汇成了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狠狠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数万重甲士卒,同时下跪!

那场面,何其震撼!

城楼上的文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

就连徐达、蓝玉这些见惯了沙场的老将,也是看得心神摇曳,热血沸腾。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万众瞩目之下,虎贲卫军阵中央,那面代表着皇帝嫡系精锐,绣着猛虎下山图的巨大帅旗,开始缓缓地,缓缓地,向着长街的方向,倾斜,低垂。

旗杆的末端,几乎触碰到了地面。

这是军中,臣服的最高礼节!

帅旗,乃是一军之魂。

帅旗低头,意味着整支军队,向受礼之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献上了自己的灵魂!

朱元璋看着那面缓缓低垂的虎贲大旗,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面旗帜,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幻想,被这面低垂的旗帜,无情地击碎。

“虎贲卫都督同知,吴良!”

吴良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呐喊着,向着那个白袍少年,献上了自己的誓言!

“及麾下三万六千将士,参见英王殿下!”

“殿下活,我等生!殿下死,我等殉!”

“此生此世,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朱元璋的脸上。

“唯殿下马首是瞻!”

“唯殿下马首是瞻!!”

“唯殿下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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