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被老朱问斩,马皇后玉玺砸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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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那个平日里总是弓着腰,说话细声细气,脸上堆着和气笑容的礼部尚书刘三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在了那根雕龙画凤的巨大金柱上。

鲜血,顺着盘龙柱流下来,染红了他花白的头发,染红了他身上的绯色官袍,也染红了那根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盘龙金柱。

他那瘦弱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从柱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上,再无声息。

“刘大人!”

胡惟庸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想要去探刘三吾的鼻息。

“快!太医!快传太医!”

胡惟庸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冲着殿外嘶吼。

他们以为,今天最大的惨剧,就是英王殿下之死。

可谁能想到,就在英王尸骨未寒之时,一位执掌天下礼法,德高望重的礼部尚书,竟然会在这奉天殿上,当着满朝文武,当着皇帝的面,撞柱死谏!

这是何等的刚烈!

这又是何等的悲壮!

徐达、常遇春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可今天,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文人,用自己的性命,来捍卫他心中的“道”。

那份震撼,丝毫不亚于千军万马的冲锋。

朱标踉跄着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刘三吾,又看了看旁边自己五弟那冰冷的尸体,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地崩塌。

一个弟弟,一个忠臣。

一天之内,全都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

“父皇……”

“您……您满意了吗?”

朱元璋呆呆地站在御阶之上,他看着那根被鲜血染红的金柱,看着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刘三吾,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马秀英。

他只是想找回自己做皇帝的脸面。

他只是想让这些不听话的臣子,知道谁才是天!

他没想让刘三吾死!

这个老东西,平时看起来那么懦弱,那么听话,怎么今天,就这么想不开?

你不同意,你可以跪下磕头,你可以哭,可以求饶!

你为什么要死?!

你死在这里,让咱怎么办?

你这不是在帮咱,你这是在害咱!

“愣着干什么!”

“太医呢?!咱养着他们是干什么吃的!给咱滚进来!”

几个太医,早就候在殿外,听到皇帝的咆哮,一个个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殿内的惨状,也是吓得两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围到了刘三吾的身边。

一时间,整个大殿,只剩下太医们急切的检查声,和胡惟庸压抑不住的哭声。

马皇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刘三吾,也没有去看那个已经状若疯魔的丈夫。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里,那个已经冰冷的儿子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地,为朱沐英整理了一下,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悲哀。

一个儿子死了。

一个忠臣,也为了她,为了她儿子,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这个皇后,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她这个妻子,做得,又有什么意思?

“回……回禀陛下……”

为首的太医,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比地上的刘三吾还要白。

“刘……刘尚书他……他……”

“他怎么了?!”

朱元璋嘶声问道,“死了没有?!”

太医被他这声吼,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刘尚书他……他撞得太狠,头骨……头骨尽碎……已经……已经没有气息了……”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没有气息”这四个字,从太医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奉天殿,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死了。

真的死了。

大明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在金銮殿上,死谏的尚书!

胡惟庸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抱着刘三吾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刘大人!你糊涂啊!你这是何苦啊!”

其他的文官,也都纷纷跪倒在地,哭声一片。

他们哭的,不仅仅是一个同僚的死。

他们哭的,更是这崩坏的礼法,是这无道的君王,是这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晃。

他感觉,自己脚下的金砖,都变得滚烫,让他站立不稳。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他用尽了手段,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结果,却是逼死了一个儿子,逼死了一个尚书。

他把自己,彻底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沙沙的响起来。

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在文官队列的末尾,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

董伦,翰林院的起居注史官。

他的职责,就是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另一只手,正在写史。

董伦没有丝毫的波澜,眼前这血流成河的场面,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董伦没有表情,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小字,便出现在了纸上。

他写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笔尖上。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史官,正在书写历史。

而他们,都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朱元璋走到董伦面前,俯身看去。

他死死地盯着董伦的笔,他能看到,那些字,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刻在了他的脊梁上。

“洪武五年,秋。帝疑英王沐英谋反,召其回京。帝污其反,英王以证清白,死于奉天殿。”

“皇后马氏,持剑上殿,质问于帝。”

“礼部尚书刘三吾,死谏于殿前,撞柱而亡。”

不!

不能这么写!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住手!”

“谁让你这么写的?!”

董伦甚至没有抬头看朱元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陛下,臣在记录史实。”

“史实?”

朱元璋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地上刘三吾的尸体,又指着自己怀里朱沐英的尸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就是你说的史实?!”

“是。”

董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放屁!”

朱元璋破口大骂,“刘三吾是自己撞死的!跟咱有什么关系?!他是年老体衰,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撞死的!”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朱元璋。

自己不小心?

摔了一跤?

撞死的?

你见过谁摔跤能把自己的头骨摔得粉碎?

你见过谁摔跤能把自己撞得脑浆迸裂?

你这是把满朝文武,都当成傻子了吗?!

胡惟庸跪在地上,哭声都停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元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皇帝想推卸责任,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简直,就是在指鹿为马!

“听到了没有?!”

朱元璋见董伦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刘三吾,是病死的!是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写。死于疾病!”

他这是在命令,在**裸地命令史官,篡改历史!

董伦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近乎刻板的平静。

“陛下,史官的职责,是据事直书。”

“你改不改!”

董伦面对朱元璋的咆哮,不再理会,继续狂书。

董伦一边写,一边回应朱元璋。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臣据事直书一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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