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晚棠温柔地说,“我爱了你两辈子。”
二人紧紧相拥。
这次,是萧长翎的身子在颤抖。
苏晚棠红了眼,瞧见窗户外面那满墙的海棠花在暴雨中冒出新骨朵儿,萧长翎跪在床榻边死死抱着她的腰。
她将脑袋靠在他发顶,眼泪顺着他的发丝滑落。
“真好。”
*
次日一早。
苏晚棠睁开眼,朝着榻边摸去。
空荡荡的,凉凉的,什么都没有。
熟悉的床幔布置,熟悉的被褥,都是她最喜欢的风格和布料。
可却没有她最喜欢的人了。
她缓缓闭上眼,心中落空了一块。
昨晚,竟只是做了一场梦吗?
“秋月,端盆热水进来。”她对着外间吩咐。
有人推开了门,将热水放在桌上,热毛巾吸水,拧干,缓缓拿到榻边,欲要替她擦拭脸颊。
却被她伸手抓住,“我自己来吧。”
生怕被人发现那抹清醒的泪痕。
“难道王妃连这点小事都要和我抢么?”熟悉的、低哑的声音从额头上方传来。
紧接着,细腻的吻便落在她鼻尖上。
苏晚棠睁眼,装进那双锐利却熟悉的眼眸中,里头的温柔让她再次鼻尖一酸。
起身紧紧抱着他。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一场梦……”
“不是梦啊王妃,就算我们两世都是梦,于我而言,也知足了,你再哭,我可就要自责了。”
萧长翎揉着她的发顶,将她的脸从怀里拉出来,俯身亲吻。
“今日我伺候你起身,晚点我们进宫,母妃说好久不见你了,据我所知,这儿只有我们两个有前世的记忆,若她言语不妥,你莫要和她计较。”
他的母妃茹太妃,长那张嘴是能把人劝导到跳湖的主儿。
她没什么智商在的,晚棠就算和她计较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还不如别放心上。
“太妃那么好的人怎会言语不妥,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对她不喜欢的人才这样,你跟我说说,我们成婚这半年来,她喜欢我吗?”
苏晚棠大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萧长翎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的唇,“照你这样说,她是喜欢你的,但可能不太喜欢我吧。”
母妃每次劝他那个嘴都跟淬了毒一样,次次劝得想跳湖,光是想想都心寒。
“怎么会呢……”苏晚棠心疼地伸手,临摹他的眉眼,“夫君这般容颜,谁会不喜欢你……”
萧长翎心绪微动,抓住她的手,俯身亲在她手心。
细腻的吻顺着手臂上来,沿着锁骨,脖颈,最后吻住她的唇。
苏晚棠心跳得极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再度躺在床榻上,寝衣系带已被他解开。
灼热的手越发收不住了,到处乱走。
她嘤咛一声,推开他,眼睑又红又润,“不是说要起来了么,还要进宫……唔。”
又被亲住了。
他欺身挤入床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不急。”他咬着她的下唇,双眸迷离。
“可是……”
“让她们等,她们也不敢怎么样。”
此时的萧长翎还很年轻,少年的他年轻气盛,让皇帝早朝等他也是很常见的事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的狂妄很好。
起码,能抽出时间和心上人纠缠,叫他们不敢为难。
苏晚棠下意识按住他的脑袋,已然晃了神,她呆呆地看着床帐顶。
影子一晃一晃的。
昨夜的雨停了,可窗外那被雨水打湿的花瓣依旧巍巍颤立着。
再一触碰,花瓣便掉落在地上,溅起地上的雨水,带来一阵阵春雨温暖的气息。
风吹过,花瓣掉落,不断砸在地面积水上,速度越来越快,一片,两片,三片……
最后院子地板上,全落得满地的泥泞与潮湿。
这个春天,闷闷的。
闷得她浑身紧绷,又是一阵颤抖。
*
进宫的路上。
马车颠簸,苏晚棠还在今早的事情中恍惚。
萧长翎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替她揉捏放松,“在想什么呢,嗯?”
腿上一阵酸楚传来,苏晚棠小小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我成婚都半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
“晚棠想昭昭了?”萧长翎揽过她脊背,将她拥入怀中。
苏晚棠道,“我前世成婚五年,在第二年的时候和你怀上昭昭,而如今一开始便与你成婚了,莫不是还要再等一年半载的……”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若昭昭一开始便生在你我之间,她前世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得知昭昭前世不易,他们二人今生,一定会给她全部的宠爱,把她捧在心尖尖上疼。
“跟你没关系,晚棠,别想那么多,我同你保证,昭昭一定会如期到来,最多再等半年。”
萧长翎眼眸逐渐暗下来,手臂渐渐收紧。
他的王妃年纪还太小,生孩子少不得吃很多苦楚,于是他成婚前一日,去寻了黄大夫要避子汤。
当然,是他喝的。
他耐心等着,要等到前世怀上昭昭那一日再行事,否则一再改变结果,谁知后面又会如何呢?
正想着。
马车突然一阵颠簸。
秋月在外面喊道,“王爷王妃,是叶侯府的世子,他拦着我们了。”
萧长翎脸色瞬间黑沉。
“半年前,是他毁坏栏杆设计你的清白,被我丢进官府关了半年,如今还敢来造次,本王剜了他!”
说罢,安抚好苏晚棠,他便起身要出去。
苏晚棠抓住他的手臂,“我也要……”
萧长翎默许,牵着她出了马车。
宫门口的长街上,人来人往,无数贵胄来来去去,马车走个不停。
偏偏叶家世子就拦在摄政王的马车前,红着眼睛,看向车内。
当他见到苏晚棠被萧长翎牵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晚棠,居然真的嫁给了他!
前世他救苏晚棠的时候,萧长翎根本不在京城,更别说夺了他的姻缘了!
难道,翎王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才会未雨绸缪,夺走他的姻缘,将他关在牢里半年,出来后,一切已成定局么?
“叶世子进大牢锻炼了一遭,胆子真是越发大了。”萧长翎目光由上而下,轻蔑,审视,甚至,不将他放在眼中。
叶景舟被压迫得有些窒息,他抬起目光,看向苏晚棠,
“你真嫁与他了?你是王妃了?为什么?”
“不过就半年而已,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