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刚成老祖逼我赴死,我道果归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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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到杀你,够了。”

顾长烬这句话一出口,死斗台上的火气都像是停了一瞬。

周烈阳握着赤璃剑,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敢再把眼前这个老东西当成寻常寿元将尽的金丹。

灰黑色本命灵剑悬在顾长烬身前,丑得不像话,却沉得可怕。

周烈阳的赤璃剑几次撞上去,都像是撞在一座从星空坠落的铁山上。

剑锋发麻,金丹震动。

连带着他气血都在翻涌。

可这是死斗台。

没有认输,没有点到为止。

今日不是顾长烬死,就是他周烈阳死。

周烈阳深吸一口气,眼中狠色一点点浮上来。

“既然顾前辈想死得体面,那晚辈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精血喷在赤璃剑上。

赤璃剑瞬间赤光大盛。

九轮剑阳本已被顾长烬斩得残破,此刻竟又重新凝聚,而且比方才更加炽烈。

每一轮剑阳边缘,都浮现出一圈血色火纹。

这是以精血催剑。

不是拼命,也差不多了。

赤霄宗弟子瞬间激动起来。

“周师叔动真格了!”

“血阳剑火!这是赤霄宗秘术!”

“那顾长烬已经燃烧寿元,周师叔只要撑过他这口气,赢的必然是我们!”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急。

玄阳宗这边,许多弟子脸色也紧张起来。

他们以前对顾长烬没多少感觉。

一个闭关多年、寿元将尽的老长老,离他们太远。

可现在不一样。

他们亲眼看着顾长烬站在死斗台上,看着他暮气缠身,看着他为了宗门跟赤霄宗天骄死战。

人心这东西,很怪。

平时骂两句老东西,觉得没什么。

可真看见老东西为宗门拼命,又会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顾长烬站在台上,脸色越来越灰白。

他抬头看着那九轮血色剑阳,眼底浮现一丝恍惚。

当然,是演的。

但演戏要演全套。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却在法阵里传得很远。

“老夫十二岁入玄阳宗。”

“那一年,还是外门杂役。”

“砍柴,挑水,看守药田,一日不敢懈怠。”

周烈阳一愣。

这老东西怎么开始回忆人生了?

顾长烬却没管他。

他身上的暮气更重,气息却更凌厉。

灰黑色本命灵剑浮到他身后。

剑身粗糙难看,却有一缕缕火红剑气和幽暗星辉同时缠绕。

像一轮快要熄灭的残阳,又像一座即将砸落人间的星山。

“五十七岁,老夫筑基。”

“二百六十九岁,老夫结丹。”

“西荒魔修乱边,老夫持烬阳剑,一夜斩魔修三十七人,替宗门夺回青铜岭。”

顾长烬声音越来越低。

可每一句落下,都像是砸在玄阳宗弟子心里。

“三百二十岁,赤流谷一战,老夫断臂三月,护送宗门弟子回山。”

“四百九十岁,宗门灵脉遭袭,老夫与三名金丹死战,守了七日。”

“这一生……”

他缓缓抬头,眼中像有火光燃起。

“老夫不欠宗门。”

“可宗门养我,传我剑经,给我立身之地。”

“今日这一剑,便还给宗门!”

轰!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灰白暮气被通天灵焰烧穿。

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

灰黑色本命灵剑悬在他身后,发出低沉到极点的剑鸣。

那剑鸣不清亮。

也不华丽。

却像一尊垂死老兽,在最后一刻睁开眼,准备把敌人一起拖入深渊。

台下有人眼圈都红了。

“顾长老……”

“这才是我玄阳宗老修啊。”

“顾家那些人,真不是东西。”

“若不是他们逼到这一步,顾长老何至于此?”

一些年纪较大的长老,也沉默了。

他们与顾长烬没多少交情。

可同为宗门金丹,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谁能保证自己老了之后,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云清璃站在高台上,神色复杂。

这一刻,她心中竟然也生出几分触动。

顾长烬此战若胜,玄阳宗威望必涨。

宗门老修愿为宗门赴死。

她这个新宗主的威严,也会更稳。

这是好事。

只是她心里的不安仍旧没散。

怀真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派出去的弟子,为什么还没回来?

死斗台上,周烈阳却已经快绷不住了。

不是。

你回忆你的宗门大恩,关我什么事?

你喊得这么热血,怎么剑压全往我身上来?

他只觉得周围空气越来越重。

灰黑剑影悬在顾长烬身后,明明丑得离谱,却压得他连呼吸都不顺。

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这老东西的气势还要往上走。

周烈阳咬牙,赤璃剑指天。

九轮血色剑阳轰然合一。

一轮百丈血阳,悬在死斗台上空。

血阳之中,赤璃剑化作核心,像是一条燃烧的赤龙。

“九阳归一!”

“焚天剑!”

周烈阳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剑光,裹挟百丈剑阳,朝着顾长烬轰然杀去。

死斗台内,天地灵气疯狂倒灌。

元婴法阵被冲得剧烈震荡。

台下弟子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了。

顾长烬低声咳嗽。

嘴角溢出一缕血。

这血自然是真的,毕竟是自己亲自逼出来的。

演戏嘛!没血怎么有感觉?

他看着迎面而来的周烈阳,心里却平静得很。

差不多了。

该收尾了。

灰黑色本命灵剑缓缓落入他掌中。

一瞬间,顾长烬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同时,剑气也强了十倍。

他双手握住那柄丑剑。

对。

双手。

像一个气血衰败的老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住了陪伴自己一生的剑。

然后。

一剑斩下。

没有花哨剑诀。

没有漫天剑影。

只有一道灰红交织的剑光,从上而下,笔直劈开血阳。

咔嚓。

百丈血阳裂开。

赤璃剑哀鸣。

周烈阳瞳孔骤缩,脸上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

剑光落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从眉心到胸口,被一剑斩开。

金丹刚要遁出,灰黑剑影微微一震,直接把那枚赤红金丹压碎在半空。

轰!

血火炸开。

周烈阳死。

死斗台内火光翻涌,久久不散。

全场鸦雀无声。

赤霄宗那边,厉焚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资格说。

死斗是他应下的,西荒诸宗见证,各大元婴太上在云端看着。

周烈阳死了,只能怪技不如人。

顾长烬站在死斗台中央,身形摇晃了一下。

灰黑丑剑插在地面。

他一手扶剑,一手捂着胸口,整个人暮气沉沉,像是下一刻就要坐化。

台下玄阳宗弟子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欢呼声里,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悲意。

赢了!但顾长老好像也不行了。

云清璃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竟然赢了!

自己的宗门威望保住了,寒髓矿脉也保住了。

顾长烬这一战,甚至会让玄阳宗内部更稳。

只是怀真……

她袖中的传讯玉符,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云清璃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赤霄宗众人收起周烈阳残尸,冷哼一声,便准备离去。

厉焚山深深看了顾长烬一眼,眼神冷得吓人,却终究没有开口。

顾长烬心里很清楚。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

这个时候,就是最适合退场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云清璃,声音虚弱。

“宗主。”

“老夫幸不辱命。”

“只是寿元将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还请宗主准老夫回灵道峰,安排后事。”

此言一出,迎客峰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多人看着他,神色复杂。

一个时代落幕,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曾经的老牌金丹剑修,燃尽最后寿元,为宗门赢下死斗,然后回峰等死。

太体面了,但也太悲壮了。

云清璃立刻道:“顾长老为宗门立下大功,自当回峰静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本宗稍后会再命人送去一批延寿丹药与补元灵物,顾长老安心疗养便是。”

台下不少人看向顾家的眼神更不对了。

这个时候给顾长老?那不就是给顾家嘛?

该死的顾家,老祖都快死了,还能让他们再吃一波。

偏峰上,顾景山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深处又忍不住冒出一点热切。

老祖快不行了。

这些东西送到灵道峰,等老祖一坐化,那不还是顾家的?

顾家这一次,终究是要起来了。

然而他们没看见。

顾长烬低头的一瞬间,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他没有继续停留。

灰黑丑剑微微一颤,托起他苍老身躯。

下一刻,剑光直接朝灵道峰飞去。

走得很快,快得一点都不像快死的人。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是老剑修不愿让人看见自己最后的狼狈。

只有顾长烬知道。

再不走,注意力就该回到他身上了。

而他庞大的神识,已经察觉到宗门山门方向,有一道仓皇剑光正急速飞来。

那是云清璃派出去的弟子。

陆怀真的事,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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