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块从上方塌落，将排水管道彻底堵死。
碎石滚落到脚边。
灰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退出来！”
方远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
林夜没有立即动。
他站在管道口，身后的赤脊獠犬群已经逼近。
最前方的首领低着头，口中垂落着粘稠液体。
那双暗黄色的眼睛越过林夜，死死锁住管道内的人。
它似乎已经确定，猎物无路可退。
“林夜！”
周扬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向后拉。
林夜借力后退。
下一刻，赤脊獠犬首领扑了上来。
砰！
周扬横刀挡住利爪。
剧烈撞击让他手臂瞬间发麻，脚下更是向后滑出半米。
首领没有停，另一只前爪从侧面扫来。
林夜抬刀格挡。
刀身与爪锋相撞，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管道内壁上。
胸口一阵发闷。
“它的力量又变强了。”
周扬沉声道。
林夜看着首领。
并不是凶兽突然变强。
而是狭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移动。
普通赤脊獠犬还可以通过拉开距离周旋，可首领体型巨大，正好能够封住整个管道口。
只要他们后退，身后的人就没有空间。
只要他们正面挡住，就会不断承受撞击。
“赵凯，盾牌顶住左侧。”
林夜开口。
赵凯咬牙举盾。
两头普通赤脊獠犬同时扑上。
盾面刚挡住第一头，第二头已经从侧面撞来。
赵凯双臂一沉，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我撑不了多久！”
“撑三秒！”
林夜道。
“方远，带李岳和吴川往里面退，留出转身位置。”
“许宁，检查有没有其他出口。”
许宁立即转身。
她举起手电，照向管道深处。
水泥管道并不是一条直线，尽头被碎石堵住后，左侧还有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缝隙。
“这里有空隙！”
“能不能走？”
“太窄了，成年人只能侧身通过。”
“先清理。”
方远带着李盛一起搬开碎石。
另一边，周扬和林夜被首领逼在管道口。
赤脊獠犬首领再次扑来。
周扬抢先踏步，刀锋斜斩。
首领抬爪挡住。
周扬的刀身被震开，胸口随即露出空门。
林夜立刻补上。
他没有选择硬挡，而是向右侧滑出半步，刀背贴着首领前爪擦过。
爪锋落下。
林夜的脚尖险险避开。
可首领的肩膀紧接着撞来。
林夜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他被撞得向后飞出，背部砸在水泥壁上。
手臂仿佛失去知觉。
周扬趁机从侧面劈出一刀，逼退首领。
“还能站吗？”
“能。”
林夜撑地起身。
胸口传来沉重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硬物挤压。
那种爪击规避的感觉在脑中迅速闪动。
他能够看见首领的动作。
却无法完全避开。
体力。
速度。
力量。
都差得太多。
预判只给了他半步。
可赤脊獠犬首领的攻击范围，足以覆盖整整两步。
“它下一次会先扫左侧。”
林夜开口。
周扬没有怀疑。
“我挡左边，你负责右边。”
两人同时摆出防守姿势。
首领再次低吼。
这一次，它没有立即冲来，而是缓慢移动身体。
左肩下沉。
右后腿压地。
林夜的视线逐渐收紧。
他看见的已经不只是肩背和爪锋。
首领全身的重心正在向前转移。
它不是要扫左侧。
那只是诱导。
真正的攻击会从右侧扑入。
林夜刚准备提醒，首领已经动了。
速度比之前更快。
“右边！”
林夜喊出声。
周扬硬生生改变动作。
可首领已经到了面前。
周扬的刀横挡在右侧。
爪锋撞上刀身。
周扬身体猛然一沉，单膝差点跪地。
首领张口咬向他的肩膀。
林夜一步切入。
刀锋压住獠犬下颌，强行将它的头带偏。
锋利獠牙擦着周扬肩膀咬空。
周扬趁势抽身。
可他的左肩已经被爪尖划开。
鲜血迅速染红衣服。
“周扬！”
许宁喊道。
“没伤到骨头。”
周扬咬着牙站稳。
可他握刀的左手明显垂了下去。
赤脊獠犬首领看着两人，低吼声越来越重。
旁边的普通獠犬也开始压上。
它们像是发现了周扬受伤，攻击重点逐渐转向他的左侧。
林夜迅速挡在周扬身前。
“你退后。”
“我还能打。”
“你左臂抬不起来。”
周扬看了他一眼，没有逞强。
“那你撑住。”
林夜没有回答。
他盯着首领。
掌心深处，那枚深蓝色光点正在剧烈震动。
同时，之前得到的迅捷碎片和那道关于爪击规避的感悟，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牵动。
身体里像有几条原本互不相干的线，突然被某种力量连在了一起。
腿部发力变得更清楚。
爪锋移动的方向也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预感。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首领每一次攻击前，身体内部气血短暂集中的位置。
可信息太多了。
头部开始刺痛。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林夜知道，再继续强行捕捉，他可能会先失去意识。
“别看那么多。”
周扬忽然说道。
林夜一怔。
“什么？”
“你现在看得太多了。”
周扬靠在管道一侧，左肩的血还在流。
“盯住一件事。”
“别管它的每一处变化。”
“只看它真正会落下的位置。”
林夜沉默。
这句话与韩肃说过的内容重叠起来。
不是躲一只爪子。
是躲它整个人。
可现在，他甚至不需要躲开整头凶兽。
只要看清它真正的落点。
首领再次压低身体。
这一次，林夜没有去观察它的肩、腰、前腿。
他的视线只落在地面。
爪子还没有落下。
可它的影子已经先一步压向右侧。
影子偏移的瞬间，林夜确定了攻击方向。
“来了。”
他向左踏出一步。
首领的利爪贴着他的身体扫过。
没有撞击。
没有后退。
林夜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真正避开首领的攻击。
首领落地后，前爪踩碎了脚下的石块。
它明显没有料到林夜能够避开，动作出现了短暂停顿。
就是这一瞬间。
林夜握刀前刺。
刀尖没有刺向坚硬的头骨，而是沿着首领颈部旧伤的位置扎入。
噗！
刀身刺入几寸。
赤脊獠犬首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林夜双手握刀，身体几乎贴在凶兽身上。
首领疯狂甩头。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带得离地。
他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腕向下流。
“松手！”
周扬喊道。
“现在还不能！”
林夜咬紧牙关。
如果此刻松手，首领会立刻反扑。
他用尽全身力量将刀身向侧面压下。
首领的挣扎越来越强。
林夜的视线开始模糊。
可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震动。
像是某道关卡被撞开。
气血从胸腹间猛然涌向四肢。
原本疲惫的身体，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获得了一部分力量。
不是凭空增加。
而是那些被压在极限下的力量，终于被他全部调动起来。
林夜双脚落地。
刀身再次向前。
赤脊獠犬首领的吼声变成了痛苦的低鸣。
可下一秒，它猛然抬起另一只前爪。
爪锋在林夜眼前急速放大。
距离太近。
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
林夜却没有松刀。
他放低身体，主动迎向那道落下的爪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