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金属牌挂在枯树枝上，距离地面不到一米。
牌面沾着一滴血。
血珠顺着金属边缘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
赵凯握着任务牌，对照了两遍。
“编号一样。”
“看清楚了？”
“七号。”
他又看了一眼树上的金属牌。
“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林夜没有靠近。
“如果是教官放的，为什么要沾血？”
“任务要求里没说。”
赵凯皱眉。
“可能是凶兽碰过。”
“这里刚刚死了一头刺脊犬。”
林夜指向泥地上的血迹。
“血可能是它留下的。”
赵凯沉默了片刻。
这个解释并非没有可能。
可刚才那一袋刺激性粉末，已经让他们无法把所有事情都归结为巧合。
“我来取。”
赵凯抽出一把短刀，用刀尖勾住金属牌。
金属牌轻轻晃动。
没有机关。
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将任务牌取下，和真正的任务标记放到一起。
两块金属牌外形完全相同，编号也一致。
“是真的。”
赵凯道。
“至少标记是真的。”
林夜没有反驳。
他走到枯树旁，检查固定金属牌的地方。
树皮上有两道新鲜划痕。
划痕很浅，却十分整齐。
不像凶兽爪子留下的。
“金属牌不是挂上去的。”
“是钉进去的。”
赵凯看向树干。
“有人用东西固定过。”
“而且不是刚才。”
林夜指了指树皮边缘。
“这两道痕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赵凯的脸色逐渐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训练营的人提前把标记放在这里，然后有人又在附近放了兽皮袋？”
“可能。”
“也可能标记本来就在这里，放兽皮袋的人知道路线。”
赵凯看了看四周。
林地内没有人影。
可这种被人提前安排过的感觉，让他觉得比遇到凶兽更加不舒服。
“先回去。”
赵凯将金属牌收进任务袋。
“这东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林夜点头。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低洼地。
刺脊犬倒下的位置旁，泥土被踩得凌乱。
没有新的兽类足迹。
但在低洼地后方，几株草叶上沾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
林夜没有触碰。
他用刀尖挑起一点，粉末随风散开。
空气中的那股刺激味顿时变得更加明显。
“那里还有。”
赵凯也闻到了。
“要不要一起带回去？”
“别直接碰。”
林夜拿出随身的证物袋。
两人用刀尖将部分粉末拨进去，又把那只兽皮袋单独封存。
赵凯看着地上的痕迹。
“如果这些东西真能引凶兽，那昨晚营地附近会不会也有？”
“陈锋已经在查。”
“查到了吗？”
“还不知道。”
赵凯没有说话。
两人确认没有遗漏后，开始返程。
走出林地后，赵凯明显比来时安静。
他的脚步依旧走在前面，却不再频繁催促。
“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碰那块牌子？”
他忽然问。
“因为它太明显。”
“任务目标不就是让我们找到？”
“是。”
林夜道：“但放置位置应该有合理性。”
“这个地方太靠近低洼地，也太靠近兽血和诱饵。”
“如果只是正常布置任务，不会刚好把标记放在凶兽活动点附近。”
赵凯看着前方。
“所以你认为，训练营里有人故意把我们引过来？”
“我没这么说。”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道路两侧。
从低洼地回到主路的这段距离，按理说应该能看见几处明显的训练标记。
可他们走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经过一块旧木牌时，林夜又停了下来。
旧木牌上的方向箭头被人重新转过。
原本指向营地的箭头，现在偏向了东南侧。
“这块牌子动过。”
赵凯上前查看。
“固定钉子是新的。”
“有人把方向改了。”
“是训练营的人？”
“如果是训练营，没必要把我们引去危险区域。”
林夜看向东南方向。
那边是一片连续的低坡林地。
地图上没有任务点，也没有巡逻路线。
“有人在干扰路线。”
赵凯的声音低了下来。
两人没有顺着错误方向继续追查，而是将木牌拍照记录，按照定位器重新修正路线。
返程路上，他们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痕迹。
一处树枝被人为折断，露出下方的红色布条。
另一处则有一块石头被移动，下面残留着少量血粉。
“这不是一处。”
赵凯看着手里的记录图。
“至少有三处。”
林夜点头。
“有人不希望凶兽只集中在一个地方。”
“他们在把活动范围扩大。”
“或者在测试什么。”
赵凯的脸色更难看了。
“测试凶兽的活动路线？”
“也可能是测试城防的巡查范围。”
两人不再交谈。
他们加快速度，向营地返回。
十二点二十，第二任务组回到东侧入口。
接应人员看到林夜手中的证物袋，立刻通知陈锋。
陈锋很快赶到。
“任务标记呢？”
赵凯将金属牌递过去。
“在这里。”
陈锋接过后，先看编号，再看固定痕迹。
当他看见袋中的兽皮袋和血粉时，眉头沉了下来。
“你们在哪发现的？”
方远等人也赶了过来。
赵凯将经过完整说了一遍，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陈锋听到被人为调整的方向牌时，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做得对。”
“没有沿错误路线继续追查。”
“如果追过去，可能已经超出黄色任务区。”
他带着证物袋走进检测室。
几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
暗红色粉末与昨晚铁爪山猫胃中的刺激物成分一致。
兽皮袋内部还有一层特殊油脂，可以延长气味在荒野中的残留时间。
“确认了。”
负责检测的城防人员说道。
“这是人为配置的凶兽诱导剂。”
“能把附近凶兽吸引到指定位置。”
赵凯问道：“能不能查出是谁放的？”
“没有指纹。”
“袋子和木牌上也没有明显痕迹。”
陈锋看向罗成。
罗成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听完汇报，他沉默了几秒。
“从今天开始，所有任务暂停。”
赵凯松了口气。
可罗成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重新紧张起来。
“各小队收缩回营地附近。”
“任何人不准继续进入黄色任务区。”
“城防立即重新检查所有路线标记和监测装置。”
周扬问道：“如果有人还在外面呢？”
“联络器已经发出召回通知。”
罗成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按照规定，三支队伍都应该在半小时内返回。”
“目前还有两支小队已经确认位置。”
许宁所在的第三任务组正在东侧返回。
第一任务组也已经进入营地外围。
罗成看向电子地图。
“只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联络器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滴。
滴。
原本稳定的信号灯，突然变成了红色。
负责监测的城防人员抬头。
“南侧七号监测点，定位信号消失。”
罗成脸色一沉。
“哪一支队伍负责？”
“不是队伍。”
“是外围自动监测器。”
屏幕上，代表七号监测器的光点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陈锋看向林夜带回来的那台设备。
“这不可能。”
“七号监测器已经被带回来了。”
监测人员迅速调出地图。
新的红点出现在营地南侧，距离黄色任务区边缘不到一公里。
“不是同一台。”
“编号？”
“十三号。”
话音刚落，营地南侧的警戒灯猛然亮起。
远处荒野中，隐约传来一声凶兽低吼。
林夜掌心深处，深蓝色光点轻轻震动。
这一次，震动的方向来自南侧。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