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艾灵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她拼命咬着嘴唇,但双唇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清冷的月色照得聿昀霆整个人苍白而森冷,他的手和衣袖上也沾染了一些脏东西,如果细看的话,能看得出是血迹。
他蓦地出现在她面前,恍惚间仿佛身处梦境一般。
疏离矜贵的面庞,衬着手上沾染的略显不祥的暗红色的血迹,让他如同神话里的堕天使。
“聿昀霆……你终于来了……”憋了半天,简艾灵才终于啜泣着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她把手上的石头丢开,转而握住聿昀霆的手。
“不是我的血。”他轻蔑地看了手上的血迹一眼,眼中毫无怜悯,“不小心让垃圾脏了手。”
“丁崇文……那两个人你找到了?”
聿昀霆沉默地颔首。
“那就好……”简艾灵咬着唇,鸡啄米般地点头,同时抬起手去擦夺眶而出的眼泪。
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们总共有三个人,刚才我也砸晕了另外一个。”她嗫嚅着说。
“很厉害。”他抬起嘴角,用另一只没沾血的手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别怕,没事了。”
简艾灵用浸满泪水的眼眸看着他,抬起嘴角露出小小的梨涡,又哭又笑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手机震动起来,聿昀霆接起了电话。
“我找到她了……剩下的垃圾你来清理吧。”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走吧。”
“等等……”简艾灵站在聿昀霆身后,拽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继续走。
“你……可不可以背背我?”她边说边拉了拉他的衬衫,“我腿好酸,走不动了。”
刚才拼了命都要逃,现在知道自己安全了,简艾灵整个人特别疲惫,双腿发麻,差点就要晕厥过去。
“刚刚不是跑得还挺快吗?”聿昀霆边说边走到一块石头前面,“上来吧。”
“嗯!”简艾灵笑眯眯地踩在石头上,脚用力一蹬跳到了他身上。
她用手揽住聿昀霆的脖子,两只脚也努力缠上去,活像一只八爪鱼。
属于他的淡淡的气息传来,闻起来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聿昀霆背着她在树林里穿梭着,月光从树木的间隙中投下,落在两人的身上。
简艾灵定定看着他光洁的后颈,低下头飞快地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
她感觉他似乎顿了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聿昀霆,刚才谢谢你。”简艾灵吸了吸鼻子,轻声在他耳边说。
如果她真的被那些人抓到……后果不敢想象。
简艾灵往那个方向细想了一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冷了?”
“没事。”她摇了摇头,双手又收紧了些,用力抱住聿昀霆。
“勒死我了。”
“哦……抱歉。”简艾灵立马松开手,然后又换了个姿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聿昀霆此时带给她的安全感,让她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倦意一阵阵地袭来,卸下所有防备之后,她整个人累得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简艾灵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在聿昀霆的背上。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
“我们……怎么还没下山?”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开口。
“我们迷路了。”简艾灵听到聿昀霆似乎叹了口气。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聿昀霆也以为他们很快就能下山,至少走到大路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走来走去都在围着这一片区打转。
“那……我们走了多久?”经过了休息,简艾灵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要不你放我下去吧。我可以自己走一段。”
聿昀霆放开了她,简艾灵慢慢跳到了地上。
“你能认得路吗?”
“不太认得……”简艾灵摇头。
刚才她没命地跑,哪里还记得住路?
“你能看得到导航吗?”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
“好吧……那我们试试转一转。”
简艾灵率先向前走着。看着面前这个场景,夜晚,树林,森冷的月光,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痛,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聿昀霆看着她的背影。
“唔……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简艾灵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也试过这样在山里迷路吧。”
“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了……应该得十几年前了。”
简艾灵快步向前走着,凭着感觉去找路。聿昀霆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诶,你看看,前面好像有路!”她惊喜地跑向前。
简艾灵踩着地上高高的杂草,穿过树林,终于见到面前的沥青路。
有车道,他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不就可以顺利下山了吗?
简艾灵往下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她又抬起头往山上看,看到上面隐约有些灯光。
“聿昀霆,你看上面有灯光,我估计那里有个民宿或者酒店。要不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吧?”
简艾灵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点。但看着明月高高升起,应该已经接近半夜了。
“往下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但那个灯光看起来很近了。”
聿昀霆简单看了一下路的两边,转身往上走,“上去。”
虽然上面的灯光看起来近在咫尺,但毕竟是上坡,这段路简艾灵走得也很吃力。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走到了大门前,她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大门上的名字,这里应该是个环境清幽的温泉度假酒店。
她顺着大门走进去,里面的装修像是旧式的建筑,看起来古色古香。简艾灵踩在石板铺的人行道上,穿过院子,走到了酒店的前台。
“两位……有预定吗?”酒店前台来回看着两人,面露难色。
简艾灵看着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好像在泥地了打滚过。
她又看看聿昀霆,他看起来比自己好一些,但浅色的衬衣上却沾了些暗红色的血渍。
他们俩好像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