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事宜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
学院主体修建已完成了七八分，此前陆离上街招生的举措也初见成效，不少学子慕名而来，想要入校就读。
季贤为这批新生准备了入门考核。
毕竟眼下生源尚少，季贤并未刻意刁难，没出那些艰深晦涩的难题。
即便如此，首批到访的学子中，仍混进了不少滥竽充数之辈。
“什么玩意？你说我没通过考试？”
一声尖利的叫嚷在陆离耳边炸开。陆离懒懒掀开眼皮，只见一名面容刻薄、颧骨高耸的女子杵在面前，那张嘴一开一合，喷出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
陆离素来信“相由心生”。
眼前这女人，从哪方面看，脸上都写着个“唐”字——不仅刻薄，还自带一种“全世界都欠我灵晶”的怨气。
他扫了一眼试卷。
此人对制卡之道一窍不通，通篇胡搅蛮缠，答卷上的内容纯属一派胡言，连“灵力回路”都能写成“灵力回炉”，仿佛要把卡牌塞进炉子里炼丹。
看着卷面上那些答案，陆离恍惚间竟有种错觉——仿佛看见了前世那些往中科院硬闯的“民科”，脑子不太灵光，却偏偏自信得无以复加，甚至敢在卷末批注“我是天才，你们不识货”。
学院门口的喧闹声引来了不少凑热闹的学子。他们刚报完名，虽有人落榜，但也只低声抱怨两句，并未多言；而那些通过考核的，脸上则洋溢着明媚的笑意，对未来满怀憧憬。
如今有人当场跟考官吵起来，对这些爱看热闹的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乐子，哪能放过？
陆离盯着那女人，咂了咂嘴，脑中瞬间闪过七八种能让她乖乖躺平的“犀利措辞”。
不过，念在自己是招生面试官，说话总得客气三分。
于是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这位姑娘，多谢您对本学院的抬爱，只是我院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不如你去隔壁六院试试？”
——那边，应当很乐意收破烂。
后半句，陆离终究是没说出口。
“我！”
女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能进六院，谁愿意来这破地方？六院再怎么说，也是中州老牌学府，招牌比这刚搭起的摊子响亮多了。
“就你们这种垃圾小学院，老娘还不稀罕呢！”
她咬牙切齿，忽地灵光一闪——大概是脑仁挤出了最后一点智慧，扯着嗓子喊道：
“哼！你们学院连个才子榜的学子都教不出来！教学质量差成这样，也就傻子才来！”
这话掷地有声，旁边那些已通过考核的学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一嗓子，连他们一块儿骂进去了。
脸色能好看才怪！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冷哼一声，却碍于陆离在场，没当场发作。
陆离听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甚至有点想笑。
“大姐，我们刚建校招生，这就出个才子榜的学子，是不是有点离谱？”
女人一下愣住了，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鲤鱼。
她用那显然不太灵光的大脑仔细一琢磨，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是啊，刚开学就出才子榜？那学生难道是胎教就开始在学院里打坐？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一股邪火猛地从胸口窜起，烧得她耳根发烫。
“就算我刚才说错了，难道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随即挤出几滴“纯粹”“干净”的眼泪，那眼泪流得比灵泉还顺畅，偏偏眼睛干得像旱季的河床。
陆离看着这一幕。
这剧本，熟得不能再熟——前世网上那些“我弱我有理”的戏码，没想到在修行界也能上演，连台词都懒得改。
见女人哭了起来，旁边几个落榜学子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神色，纷纷用愤愤的眼神瞪向陆离，仿佛陆离不收他们，就是剥夺了他们制卡修仙的权利。
陆离却不吃这一套。
他冷冷扫过那群人，一言未发，只静静看着对方撒泼。
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寒光。
他闯过外域，身上那股杀伐气流露出来，绝非普通年轻修士可比。只这一个眼神，那女人便觉得一股阴冷之意扑面而来，冻得她脊背发凉。
如果在陆离前世，面对这种舆论压力，少不得要公关一番，发声明、删帖、甚至请水军控评。
可这里是修行界。
哪怕生产力再发达，社会再像现代，本质终究是强者为尊的修行界。拳头大，道理就大；境界高，话就硬。
在这股无形却磅礴的压力下，女人慢慢闭上了嘴，眼底浮起惊恐之色，连抽噎都忘了。
见她消停了，陆离才微微收敛了眼中的寒意。
“说完了？说完了就滚。我这儿还得接待其他学子。”
女人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
远去时还骂骂咧咧，陆离只冷哼一声。
见捣乱的走了，陆离这才抬眼扫向在场众人，沉声道：
“各位能加入我院，我等必倾囊相授。但如果有人存心捣乱，我们也绝不客气。”
他目光如刀，人群中顿时几人缩了缩脖子，转身溜走。
陆离冷笑一声，未再多言，心里却琢磨着要不要加个“入学诚信条款”，省得什么人都敢来撒野。
……
这边。
女人气鼓鼓地走在大街上，满脑子都是陆离那张欠揍的脸，一想起来，胸口就堵得慌。
可又想起陆离那冰冷的眼神，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哼！牛什么牛！这破学院，老娘还不稀罕呢！”
她正自顾自地骂着，忽然看见前方街上来了一个男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她定睛一看，心头一跳。
这不是大皇子吗？那位身份尊贵、连六院院长都要礼让三分的皇子殿下！
她心头一热，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角，又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更让她惊讶的是，大皇子竟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她脸上不由得绽开一抹笑，带着几分谄媚，几分期待。
“你刚才，是被那伙人威胁了？”大皇子含笑试探着问道。
这不，两人就这样勾搭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