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这孩子,天生就是吃太监这碗饭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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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想不被找到,最好的藏身之所就是人最多也最杂的地方。

没有比西市更合适的地方了。

“公子,真的不请郎中来看看吗,哪怕抓点药也好哇!”王老汉端来饭菜。

“不了,药铺这条线一定有人在查。”

赵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群陇西退下来的老兵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什么线索都没有,要找到幕后之人不容易呀。

但有时候没有线索也是线索。

受这么重的伤也让赵长安有更多时间来抽丝剥茧。

为什么雇主那天晚上没来?

因为什么事抽不开身?

当天晚上有什么庆典、诗会,有谁中途想走,但因为某事没走成。

但查这条线无异于大海捞针。

另一条线就是桐油,查一查哪些人买了桐油,说不定幕后主使就在其中。

当然,还有一条线,这条线是关键。

只有幕后之人能肯定他没死,他没死,最大的可能就是暗中回府,所以幕后者极有可能派人盯住赵府。

赵长安望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想着那个未知的对手,“我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了,你接得住吗?”

有几个小孩爬到窗户上偷偷往里看,赵长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上次他来的时候,就是那个小男孩对他说爹死了,他很伤心,他听见有大人管他叫憨娃来着。

好像他还有个朋友,没记错的话好像叫……

二虎?

还是二狗来着?

对,是二狗。

几个小孩见床上那个大哥哥也在望他们,并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于是憨娃壮着胆子把门拉开一道缝,瘦小的身体从缝里挤了进来。

一、二、三……总共五个小孩。

“大哥哥,你的手怎么了?”几个小孩怯生生的。

“就是玩火的时候烫着了,你们可不要玩火啊。”赵长安半开玩笑道。

几个小孩一听只是被烫了,便放下心来。

“那没事的,几天就好了,我也被烫过。”

一个小男孩说着就开始脱裤子,然后指着半边屁股,上面的确有被烫过的痕迹。

“小时候我爹把我丢起来,没接住,掉火堆里去了。”

“就是……”小男孩斟酌着用词,“要是疤留在手臂上的话,有点不好讨媳妇。”

“那有什么!铁坨他爹手都没有,还不是讨了媳妇!”

“铁二叔的媳妇是谁?”

“嗐!当然是我娘!你连这都不知道!”

“但我娘是经常说她瞎了眼才嫁给我爹。”

“那你娘瞎了吗?”

“当然没有!”

……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赵长安搞了好久才知道他们叫什么,全都没有大名。

“憨娃、二狗、铁坨、门闩。”

唯一听得过去的就是那个叫“小翠”的小女孩了。

“大哥哥,是不是有坏人要害你?”

“你的手就是被坏人烧的吗?”

“等我长大了肯定把他揪出来,也用火烧他的手。”说话的是二狗。

“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参军吗?哪有时间去烧别人的手?”憨娃说话是有点憨憨的。

“我参完军难道不回来吗?”

“参军要打仗。”

“我打完仗难道不回来吗?”

“那你要是被人打死了呢?”

二狗有些恼怒,“那我就把他的手烧了再去参军!这总没问题了吧!”

“可是你也找不到他呀。”

“我……你……”

憨娃似乎不憨呀,每次都能精准拆台。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引来了大人。

全都被锤了一顿,哇哇哭着被带走了。

然后我就听到大人们在外面威胁那些小孩:“谁要是把大哥哥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就让铁二叔把你们抓起来丢到茅坑里!”

一番话把几个小孩吓得瑟瑟发抖。

看来铁二叔是个狠人。

赵长安住的是王老汉的一间泥房,在所有窝棚的最里面。

他养伤这段日子闭门不出,却从不会冷清,每隔片刻便有人登门探望。

多是陇西退下来的老兵,亦或是守着亡夫牌位、独自度日的遗孀。

有人只是掀帘进来,安安静静陪他坐半刻,絮叨几句街头巷尾的闲闻;有人拎着陶碗,带来亲手烹制的吃食。

铁二叔没有右手,也不怎么会说话,脸也黑得像一块铁。

他每次来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好的油饼。

“快些趁热,肥的!”

“吃了好得快!”

他不会唠嗑,每次都说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就是感谢他让他们没有饿死。

起初他只能含糊应声,记不清来人模样。

后来他渐渐能把周大山、陈阿牛、三嫂对得上号,再后来他能叫出这里每个人的名字。

很有种他前世在农村的感觉,左邻右舍都很热络。

铁坨他娘见他一条胳膊包着不方便,给他缝了一条悬带。

后来听铁坨说是用他爹的衣袖缝的,就是没手的那边。

想想一个没有手臂的人穿一件没有衣袖的衣服,还挺合身。

又过了几天,某天夜里他正打算睡下,忽然感觉手臂传来一股灼烧感。

他没太在意,躺到床上,没过多久他感觉浑身发热。

“发烧了?”

于是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妈的,感染了!”

“但为什么现在才感觉,而且这感觉一来就这么强烈?”

“我知道了,其实一直都感染着,只是因为小九的药一直控制着,现在终究还是失效了……!”

力量好像又被抽空了,脑袋好重啊,烧得厉害,可能是要晕过去了。

门被推开,是小九,她回来了,只是看起来很疲惫。

她从怀里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喂他服下,有一种凉凉的感觉。

“回来了!”

“别说话。”

小九褪下他的上衣,把他推起来盘坐到床上,然后自己也盘坐在他身后,双手靠在他背上。

“这是要传功?”说实话,挺兴奋的,只是脑袋实在不清醒。

一股凉意从背上传来,与肚子里药丸散发出的凉意慢慢相遇,然后像鱼一样在身上游走。

没那么痛了。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感觉两条鱼游遍了全身,最后游到脑袋里面,消失了。

很神奇的感觉。

他知道,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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