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提示的声音太大,苏成染想撒谎说他听错了都没人信。
苏成染镇定道:“暑假的兼职工资到账了。”
顾黎下楼梯的动作一顿,眼神奇怪,“你还需要兼职?工资不够吗?”
苏成染:“够的,就是……想体验一下社会生活。”
顾黎的眼神更奇怪了,“我听说暑假工一直都是底层最廉价的劳动力,你难道还没吃够生活的苦?”
苏成染的笑容很勉强,“没想到少爷这样的人还知道什么是暑假工。”
顾黎哦了一下,越过苏成染,坐在了沙发上,“网上看见的,听说在企业调查方面比315还厉害,就是劳动法方面的知识有待提高。”
不知道为什么,苏成染总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戳了两刀,她差点笑不起来。
万幸,大少爷没了解过兼职的薪资结算方式,不然就以暑假工的廉价劳动力,怎么也到不了六千块。
钱还是太多了。
厨房的王妈在这时送来梨汤,苏成染站起来正准备接过,身侧忽然传来清冷的雪松气息,侵入鼻腔,带着让人不容躲开的压迫感。
等回过神来,那盅梨汤已经被顾黎接过,放到茶几上。
“吃吧,这是给你熬的。”顾黎淡声道。
“我?”
顾黎打开盖子,放进瓷勺搅拌散热,“你不是还没吃东西吗?先喝这个垫垫胃。”
梨汤的甜香扑鼻而来,倒真勾起苏成染已经饿到麻木的胃。
从早上知道沈迟曜逃课开始,她就一直在找他的下落,几乎去遍了市内的拳馆,直到傍晚才找到人,根本就没时间吃饭。
“……你怎么知道?”苏成染问道。
原以为会听见顾二少爷什么暖心的安慰,没想到听见少爷揶揄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听见有人肚子叫了,觉得应该是你。”
苏成染:……
她怎么就忘了,顾二少明明也是校园F4之一,那些温言软语肯定是留给小白花的,她一个小炮灰何德何能?
苏成染一口一口喝着梨汤,忽然问道:“你……觉得许栀这个人怎么样?”
顾黎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意思?”
苏成染:“你不觉得她很好看,或者品格很美好之类的?”
顾黎冷声道:“她难道有我好看?”
苏成染:?
顾黎:“我的品格很低劣?”
“倒也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关注她的容貌和品格?自己照镜子不好吗?”
苏成染:……
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这是一个玛丽苏F4该说的话吗?
苏成染渐渐满意,“挺好的,保持这样的自信,千万不要改变你的想法。”
顾黎的表情反而怪异起来,“你喜欢许栀?”
“咳咳咳!”
软烂入味的梨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差点将她噎死。
苏成染愕然道:“你疯了?!”
顾黎看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这才稍稍放心,说道:“没事别管这些陌生人,把工作精力放到我……我们身上就好。”
不等苏成染说话,他又催道:“快点吃,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一天下来,苏成染虽然找到了沈迟曜待着的拳馆,却也联合警察直接将其一锅端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去其他地方。
原以为以沈迟曜那个唯我独尊的个性,会和自己再玩几次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想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却看见他老老实实地背着一个空书包来上学。
许是苏成染脸上的表情太过梦幻,沈迟曜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见苏成染没说话,沈迟曜一下阴了脸,“你不想看见我?”
沈迟曜说生气就生气,比夏季的雨还多变,扭头就走。没看见新上任不久的小苏管家从兜里拿出手机,给警卫队发消息:
【按兵不动。】
前面气冲冲像是头蛮牛一样的沈大少爷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整整一个上午,在教室外装扫地大叔的警卫又一次发消息表示一切正常时,苏成染还是没忍住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切正常?
是少爷们吃错药了还是警卫们受贿叛变了?
她必须得亲眼看看!
看见这一幕的学生偷偷举手,“老师,苏成染又跑了。”
正在讲台上慷慨激昂讲课的老师看见后门的座位又是空的,脸色一沉,“有些人,真是仗着自己年级第一就不把课堂当一回事,我倒要看看这回月考那些不好好听讲的人还能不能考那么好!”
下面的顾黎不轻不重地把笔往桌上一敲,没说话。
苏成染偷偷趴在沈迟曜教室窗外,还真看见这位少爷紧皱眉头,很认真地像是在思考人生大事。
总之不是在认真听讲就对了。
而另一间教室,苏成染在看见盛辞拿着试卷给许栀折了一朵花后,直接眼前一黑。
她抬手把旁边佯装维修工的警卫招来,悄声道:“一会你就这样……”
教室里的盛辞没注意窗外的动静,或者说就算注意了也看不见,因为这两人完全就是在窗户下面进行交谈的。
以至于这位盛少爷在折了九朵试卷花,又拿英语周报包成一束花准备偷摸逗逗许栀时,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就被窗外的一嗓子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位同学!你想扔垃圾的话直接给我呗!我刚好拿去卖钱补贴生活!”窗外的维修大叔操着一口纯正东北腔冲着教室里喊。
学生们不明所以地顺着大叔的目光去看,看见盛少爷拿着一捧纸花似乎正准备递给后面的转学生。
嚯,又是许栀。
盛辞见自己花了一节课做好的成品在这人嘴里竟然变成了废品,直接气笑了,“你睁大眼看清楚,这哪里像是废品?!”
维修大叔挠挠头,“不是?这和我清明烧给我姥的花长得差不多嘛!你也有亲人要烧?”
这话一出,教室彻底安静,许栀正欲接过花束的手也缩了回来。
盛辞更是气懵了。
怒火中烧时,余光看见似乎有什么从窗沿一晃而过。
定睛一看,不是苏成染又是谁!
她怎么总爱坏自己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