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假皇女误闯天家,全皇朝惊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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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棂斜斜透入,在青砖地面上切出明净的光影。

房内燃着沉水香。窗半开,晨风拂过,将案上书页吹得微微翕动。

崔玄聿正坐在窗下的圈椅里,简单梳洗后,他换上了一袭玄色常服,袖口的暗纹云雷在晨光下隐约流转,膝上摊着一册书,是半卷《灵宪》。

窗台搁着一尊青铜小日晷,晷针的影子正正压在“巳初”的刻痕上。

崔玄聿抬起眼,视线在日晷上落了片刻,语调寻常:“崔笺仍未归?”

屋里近前侍奉的只有崔盏,崔玄聿话音刚落,崔盏神色不动瞥了主位一眼,大脑高速运转。

崔笺是去接那妇人的,所以郎君这话表面是在问崔笺,实则是在问那妇人?

崔盏心里有谱了,主动上前给崔玄聿倒了一杯热茶,开口道:“郎君,属下知道盛安城有一处地段好又隐蔽的院子,最近急着出手,属下以为用来安置那小妇人正好。”

崔玄聿正准备端茶,听了这话,指尖一顿,抬眸看着崔盏:“我方才问的什么?”

崔盏一时没转过弯,“郎君问崔笺回来没?”

崔玄聿:“那你答的什么?”

崔盏低下头:“郎君恕罪。”

崔玄聿低眸,吹了吹茶汤,“加罚三十鞭。”

“是。”

崔盏不敢有异,凄凄惨惨放下茶壶,刚转身就看见崔笺推门走了进来,一时间表情更悲愤了。

早来一刻他也不至于猜错啊!

崔笺完全顾不上崔盏眼里的哀怨,快步入内,单膝点地,抱拳垂首:“郎君恕罪,属下失职,未能完成郎君所托。”

崔玄聿抬眸,眸色清冷,不见喜怒:“出什么事了?”

崔笺:“属下巳时一刻赶到草屋,那妇人已经离开了。”

崔盏一时好奇:“她被南衙卫的人抓走了?”

“我上山途中并未遇见南衙卫的人,想来他们应该是去了别处搜查,那妇人应该是躲过了一劫。不过……”

崔笺稍稍迟疑的片刻,神情古怪,“属下这次回去有了新发现。”

崔玄聿低眸抿了一口茶,“什么?”

“草屋有被人动过痕迹,此人手法十分老道,将有人居住的痕迹全部抹除了,方才我进院子时,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崔笺脸色凝重了几分,“郎君,那妇人身份定不简单。”

在崔笺看来,不管卫芙宁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对方有意抹除所有痕迹必然是在遮掩什么。

院中安静了片刻。

晨风穿堂而过,吹动崔玄聿膝上的书页,窸窣轻响。

“罢了。”崔玄聿拂袖起身:“回城。”

日头渐高,驿馆门前车马已备。

崔玄聿从院内走出,玄色衣袍在日光下不见一丝褶皱。候在门外的护卫齐刷刷垂首,院中乌泱泱跪了一地。

驿丞双手捧着名册,弓着腰小步上前,恭恭敬敬呈上:“下官恭送国公爷。”

崔玄聿没看他,径直上了马车。

崔盏抢先一步掀开车帘,等人进去坐定,才轻轻放下,自己爬上驾车位,挨着车夫坐下。

崔笺翻身上马,手臂一抬,沉声道:“走。”

车马辚辚启动,护卫分列前后,护着马车缓缓驶出驿馆大门。

驿丞领着众人在门口长揖到底,直到车队的影子拐过山脚,才敢直起腰来。

官道渐宽,两旁林木退去,露出大片农田。日影一寸寸移动,车辙在土路上碾出细长的痕迹。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的尽头,隐约端现出盛安城高耸巍峨的轮廓。

崔笺低声提醒:“郎君,前面就是王都了。”

片刻后,车帘从里面挑开一角,崔玄聿的目光落在前方。

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就算天子不说什么,宫里那位只怕已经闹起来的。

思忖片刻,他道:“先入宫。”

“是。”

崔盏调转马头,车队在岔道口偏离官道,拐上通往皇城的御道。

与此同时。

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正跟随着入城的车门在城外等候巡检。

沈渡策马随行在车侧,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殷勤:“娘子,到盛安了。”

车内静了一息。

片刻后,青布帷幔被一只素白的细手轻轻挑开一角。

卫芙宁微微侧身,隔着帷帽垂落的薄纱,偷偷探视着眼前的一幕。

巍峨的城楼矗立在晨光之中,青灰色的城墙高达数丈,城楼飞檐斗拱,三层叠起,檐角悬着铜铃,在晨风中偶尔发出一两声清响。

正门上方,“盛安”二字镌刻在巨大的石匾上,笔力遒劲,似要破石而出。

城墙向两侧延伸,望楼、箭塔、敌台依次排开,每隔数丈便有披甲的士卒执戟而立,所有出入王都的百姓都要驻足接受盘查。

这便是盛安,当朝王都,天子脚下,九州最繁华的所在。

马车随着入城的队伍缓缓前移,终于挨到了城门洞口。

“落轿。”

一名巡城府兵抬手拦住马车,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任何温度。

沈渡扬手示意马车停下,自己翻身下马,几步迎上前去。

领头的府兵是个黑脸校尉,见有人策马而来,手已经按上刀柄。待看清沈渡身上的南衙卫服色,神色微微一顿,却仍没有让开的意思。

“南衙卫办差。”沈渡从腰间摸出令牌,在对方眼前一晃,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黑脸校尉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目光越过沈渡,落在那辆青布帷幔的马车上。

帷幔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校尉眉头微皱,“上面说了,入城车辆一律要查!”

沈渡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兄弟,南衙卫办差,有些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要掀开看,看见什么,回头出了什么岔子,这责任是你担还是我担?”

校尉脸色变了变。

沈渡退后一步,又换上那副笑脸,拍了拍对方的胳膊:“都是替朝廷办事,行个方便。回头有空,来南衙卫,我请兄弟喝酒。”

校尉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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