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假皇女误闯天家,全皇朝惊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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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开谢府之的人马,从田村出来后,卫芙宁便又入了荒林。

深夜的荒林危机四伏,哪怕是她也不敢擅闯,几经权衡,卫芙宁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草庐。

上次来还是初春,如今已经入了夏,几场暴雨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又掀去了半边,泥墙上多了几道裂缝,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四处都是呜咽的声音。

卫芙宁推门进去,将长枪靠在墙角,蹲下身,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枯枝在潮湿中挣扎了片刻,终于燃起一小簇火苗,橘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屋舍一角。

她靠着火堆边坐下,单手解开衣襟,一直绷着的脊背在火光中慢慢松了下来,露出一截小腹。

一条青紫色的淤痕从肋骨一直蔓延到腰际,慕容橙心那一脚当时不觉得疼,如今因为连轴奔波让伤势加重,疼痛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下一下地扯着神经。

卫芙宁用手按了按淤青的边缘,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灼烧感只怕是内伤,她立马掏出小药瓶,往嘴里塞入一粒药。

“吱呀——”

忽然,门被推开了。

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灌进来,将地上那堆火吹得东倒西歪。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月光,像是谁无意间将一幅画挂在了这破败的门框里。

卫芙宁的手已经握上了靠在墙边的长枪,然而当火光摇摇晃晃地映上那人面容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清风冷月为媒,眼前之人犹如风中竹,月下仙。

四目相对。

卫芙宁的赤膊握枪,布条缠到一半,一侧衣襟松松地挂在腰间。

崔玄聿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跨入门槛的脚尖尚未落地,灯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眼前的沉默照得通亮。

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崔玄聿垂下眼睫,后退一步,转身,将门带上,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他从未推开过那扇门。

门猛地被合上,月光强行被切断,草庐重新陷入橙光里。

“……”

崔玄聿怎么来了?

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该不会是来抓她的?

卫芙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敞的衣襟,沉吟片刻,放下长枪,抬起指尖擦去唇上薄薄的胭脂,露出底下苍白的唇色,随即慢条斯理地将衣襟拢好,系上带子。

“叩叩叩——”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卫芙宁悠悠靠着墙壁,盯着门口,作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门外之人等不到回应,又过了片刻,才缓缓推门走了进来。

崔玄聿往光影处扫了一眼,见卫芙宁已经穿好了衣裳,才踏步走了进来。

他刚一走近,卫芙宁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想不到堂堂国公还有这种嗜好?喜欢偷看小娘子换衣裳?”

谢府之派人蹲守田村,崔玄聿便猜到卫芙宁会折返荒山,这荒山能落脚的地方也就是当初和她初遇的草庐,崔玄聿顺着线索找来,远远看见火光,便放轻了脚步。

以卫芙宁的警觉,但凡有一丁点声响,她必然翻窗而出,到时候再想找人就麻烦了。

为了不惊动她,崔玄聿遣散了崔盏,小心翼翼靠近,谁知开门便失了礼数。

崔玄聿不欲解释,撩袍席地而坐,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本君什么都没看到。”

卫芙宁手里拿了根木柴,一边翻弄火堆一边笑道:“我要是你,为了不被打死,也会这么狡辩。”

她又在找茬。

崔玄聿睨了卫芙宁一眼,见她唇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冷沉的眸光黯了几分。

恰巧这时卫芙宁的目光迎了上来,澄澈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烛火亮得刺眼。

他低眸,收敛了几分情绪:“为何要挟持太子?”

卫芙宁皱了皱眉:“他要杀我,难道还不许我反抗吗?”

崔玄聿不置可否,又道:“芙蓉池水利,大小支流共计十七条,其中十六条的图纸都收录在工部公开的舆图档中,唯独第十七条的明德渠,是先帝在位时亲自下令废除的暗渠。”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如井,“这条暗渠的图纸,不存于工部公开档,而是封存在内廷密档中,便是现任工部尚书,不调阅密档也不会知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卫芙宁笑了笑,将木柴丢进火堆里,火星溅起,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细碎的光痕。

她双手抱胸,淡然自若:“我还是那句话,听了我的秘密,以后你我可就是共犯了,我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小国公你也别想跑。我现在敢说,但你确定敢听吗?”

崔家百年中立,不偏不倚,不党不群,崔玄聿是崔家下一任族长,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打破这条底线,自然也不敢拿全族人的荣辱跟她对峙。

崔玄聿看着她眼里挑衅的星光,沉默片刻,眼底的温润撕开裂痕,身体微微前倾,也带了几分挑衅:“你说。”

卫芙宁眸光顿凝,微微眯眼:“不怕连累族人?”

崔玄聿:“不怕,大不了本君自请出族。”

骗鬼的话。

崔家老国公直接跳过儿子立孙子为继承人,可见对崔玄聿有多满意,这样的宗门圣子,谁若冒犯毁其根基,崔家必举全族之力歼之。

崔玄聿要为了听她一个秘密叛族,她以后定会被崔家人烦死。

卫芙宁眼珠转了转,捂着心口,哇得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溅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不行了。”她十分虚弱地摆了摆手:“我没力气说了。”

崔玄聿原本已经起身,闻言,忽然想到什么,动作骤然一顿又坐了回去。

“你伤的是下腹,淤青在脐下三寸,那个位置即便是内出血,也不会从嘴里吐出来,除非是你用内力将淤血逼出来了。”

卫芙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崔玄聿:“卫娘子怎么不说话了?”

卫芙宁摇了摇头,抬眼幽幽道:“脐、下、三、寸?崔玄聿,你方才不是还说什么都没看见吗?你果然觊觎我的美色!”

“……”

崔玄聿清冷的眸底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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