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燕京的晚宴上。”夏雨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痛苦,“王思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表白,我没有当场拒绝他,甚至没有推开他递过来的花……”
听到王思哲这个名字,江野的呼吸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那是他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个坎。
夏雨看着江野的反应,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赶紧伸手去抓江野的衣袖,像是生怕他转身离开。
“江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因为贪慕虚荣,更不是喜欢他!”
夏雨哭着解释,把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那个时候,云顶小镇的资金就已经出现了大缺口,银行那边迟迟不肯放款。王思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跑来找我,拿出一份价值两个亿的过桥资金合同。”
夏雨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威胁我。他说,只要我答应做他女朋友,在晚宴上接受他的表白,他第二天就让财务把钱打进云顶小镇的账户。”
“如果我不答应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仅一分钱不会借给我,还会动用他们王家的关系,让燕京和汉州所有的银行都封杀云顶小镇。让我的项目彻底死掉!”
说到这里,夏雨已经泣不成声。
“江野,云顶小镇是我的全部心血,更是昆仑资本真金白银砸进去的投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毁了,我更不能看着你的钱因为我的无能而打水漂啊!”
“我当时脑子里全都是怎么把项目救活。我打算先稳住他,拿到资金度过难关,以后再想办法把钱连本带利还给他,彻底跟他划清界限。所以我那天……才没有拒绝他。”
夏雨仰起头,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可是我没想到,王思哲那个混蛋,他根本就是在耍我!表白过后,他一分钱都没有打过来,反而变本加厉地逼我妥协……”
听到这番话。
江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真相大白。
原来这才是燕京那个晚上的真相!
江野回想起自己出去摩旅回来,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看到夏雨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像一片无家可归的落叶一样,绝望地晕倒在泥水之中。
当时,他以为是夏雨工作太拼命累倒了,还因为王思哲的事情心里有些别扭。
现在看来,她当时正承受着怎样的屈辱和绝望?
被银行逼债,被供应商上门围堵,还要忍受王思哲那种纨绔子弟的下流威胁和玩弄。
这个傻女人,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一个人咽了下去,宁愿被他误会,也想着保全他的投资。
一瞬间,江野心中的怒火和心疼疯狂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浇了油的烈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王思哲那个杂碎,简直是找死!
“别说了,我都明白了。”
江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轻轻拍了拍夏雨。
江野宽阔温暖的怀抱,带着一种能抵御所有风暴的安全感。
这让夏雨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的眼泪彪了出来。
她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绝望、被威胁的屈辱,以及一个人在深夜里面对催债单时的恐惧,全都发泄了出来。
江野没有再说话,只是温柔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彻底打湿了自己胸前的衬衫。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夏雨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江野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然后扶着她重新坐好。
当江野转过身的时候。
他脸上那些温柔和心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商界叱咤风云时,那种冷酷、果断,甚至带着几分嗜血的本色。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把云顶小镇所有的财务报表、所有的银行贷款合同,以及最近和其他公司的往来邮件,全部拿出来给我看。”
江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锐利地盯着夏雨。
夏雨擦干眼泪,赶紧把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搬到了江野面前。
江野翻开文件,目光如炬。凭借着多年在商海沉浮练就的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他很快就在这些繁杂、看似毫无头绪的数据中发现了端倪。
云顶小镇的资金链断裂,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市场环境不好或者经营不善造成的!
而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编织了一张大网,恶意做局陷害夏雨!
“你看这里。”江野指着一份银行的通知函,“合作一直很愉快的银行,突然提前抽贷,理由是收到了一封捏造云顶小镇财务造假的匿名举报信。”
接着,他又翻开几份催款单:“再看这些,几家核心供应商,平时结款周期都很长。但这次,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上门暴力催债。连撤资的主力店也是同一天发来的律师函。”
江野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寒芒。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是一场针对你,针对整个云顶小镇的,蓄谋已久的绞杀!”
夏雨听得心惊肉跳,脸色更加苍白了。
江野一边安抚着受惊的夏雨,让她别怕,一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雷横的电话。
“雷横,放下手里所有的活!给我动用汉州一切地下和地上的关系,二十四小时内,务必给我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云顶小镇!”
“查出幕后黑手,不管是哪路神仙,我都要扒他一层皮!”
挂断电话后,江野没有丝毫停歇。
他当着夏雨的面,直接联系了昆仑资本的财务总监。
以昆仑资本幕后大老板的名义,毫不犹豫地强行向云顶小镇的项目账户里,注入了一笔5个亿的过桥资金。
安排好这些。
江野走出云顶小镇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这里修得确实漂亮,青石板路和仿古建筑弄得十分讲究。但就是太冷清了,冷清得像个死气沉沉的标本,没有半点人烟味。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黑色奔驰大G发出一声咆哮,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