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穿成落魄首辅的恶毒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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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禾发觉了一件事,商诀似乎始终以为她恼火的原因,是因为那出《长坂坡》。

所以二人到了后院花厅之后,戏便换了一出新排的《落花姻缘》。

戏一开场便是落魄书生入赘做了高门千金的上门女婿。

接着那千金肚子里便有了书生的骨肉,可千金性子骄横,百般瞧不上这赘婿。

后来书生发现当年从火场里救了自己的竟不是这位千金,而是千金的庶妹。

戚禾看得嘴角直抽,这剧情怎的越瞧越眼熟?

直到后面书生为了庶妹狠狠打了千金一巴掌,千金如遭雷击,身子一颤,喃喃道:“不可能,你、你怎会是北境铁骑的统帅镇北侯?!”

戚禾内心极为震撼。

这不是她前些日子在坊间话本上追的《铁血镇北侯》那本瞎编的玩意吗!?

这破话本竟还搬上戏台了!

她没追到后头,没想到戏文的结局竟来了个大反转,原来书生又认错了人,一切皆是庶妹的圈套,那骄横千金才是真正待他真心的人。

只可惜千金已万念俱灰,被逼得跳了崖,粉身碎骨。

留下书生在崖上撕心裂肺地喊:“不——”

这剧情雷得戚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戏文末尾竟还写了“敬请期待下回”,这破烂玩意儿还能有下回?

戚禾深感如今戏文水准堪忧,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书生是个傻子吧。”

她转头去看商诀,发觉他虽面上淡淡的,可瞧得倒认真。

糟了,说起来商诀也是赘婿,他该不会把自己代进去了吧?

戚禾连忙收回上一句话,干咳了一声:“我渴了。”

商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然而然地递了盏酸梅汤过去。

戚禾微微低头,就着碗沿抿了一口,心里给商诀伺候人的功夫打了个五星。

商诀却微微一愣,仿佛没料到她直接便就着他的手喝了。

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戚禾领口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里几乎晃眼,深深的衣襟下隐约一抹浅粉。

待她直起身来,那抹粉色便隐入了衣料的阴影中。

戏散时已是亥时三刻,戚禾回了厅中腹中有些空落,可想起自己跟商诀还在微妙的冷战中,便自己跑去厨房翻了点食材出来。

不就是做顿饭吗,谁还不会?

前世她煮方便面那是一绝。

她烧了水下了把挂面,又切了葱花打了鸡蛋,照着厨娘留下的方子一步步来。

两刻钟之后,她连锅带盖地把那团糊状物一并扔进了泔水桶,果断吩咐丫鬟去外头酒楼叫些吃食来。

嗯,有时候还是莫要勉强自己。

横竖她有的是银子,何苦受这罪。

此时酒楼送来的多是些重油重辣的炙肉卤味,戚禾瞧了就没什么胃口。

灯影下,商诀瞥见她倚在案边,蹙着眉长吁短叹,丫鬟递来的食单拿起又放下,另一只手搁在腹上轻轻打着圈。

商诀走到灶台前,打算把戚禾糟蹋剩下的那点面简单收拾了。

结果一转身,灶上空空如也,砂锅跟一坨面糊缠缠绵绵地躺在墙角桶里,宣告着自己悲惨的结局。

“我饿了。”戚禾理不直气也壮,“这锅不好使,我煮面都煮不熟。”

商诀沉默了。

戚禾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憋出一句:“我想出去吃夜宵。”

“很晚了......”

“嗯?”

......

一炷香之后,马车缓缓驶出千金楼,停在了一条热闹的街市前。

江边的夜市在金陵颇为出名,边上又挨着几间书院和画坊,许多年轻学子、画师都会晚间来此觅食。

除了戚禾的马车,街边还停着不少朱轮华盖。

纸醉金迷的夜晚,富家子弟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戚禾要了一碗加蛋的手切酸菜牛腱面,顺带还点了几串炙肉。

方才在家里觉得炙肉油腻,出了门便觉着什么都香了。

不多时跑堂的便将面端了上来,轻手轻脚地搁在戚禾面前,又替她摆了竹箸、擦了汤勺,还抢在商诀前头把帕子垫在戚禾手边好让她搁手腕。

商诀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姑娘,咱们这还备着果酒的,您看可要来一盏?”

跑堂的是个清秀的少年郎,弯着腰同戚禾说话,殷勤得戚禾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直到商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你们店里是只做这一桌的生意吗?”

跑堂的被噎得脸上一红,赔着笑退开了。

戚禾咬着竹箸:“你凶人家做什么?我觉得他伺候得挺好的。”

商诀掀了掀眼皮:“我看他再不走,是打算喂你吃了。”

戚禾腹诽,凶什么啊狗东西,见旁人对她好一些你便不舒坦了是吧?

她默默戳着碗里的面,挑了一两根咬断,心里默认自己咬断的是商诀的脖子。

过了会那跑堂的又折回来,脸颊微红,放了一盏冰镇的梅子饮在戚禾手边:“瞧姑娘点了炙肉,怕您腻着,后厨备了盏解腻的。”

戚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多谢,这盏饮子多少银子,我让丫鬟付你。”

跑堂没说话,只是抱着托盘腼腆地走了。

戚禾今晚的坏心情一扫而空,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商诀沉着脸,满桌的炙肉一筷未动。

戚禾喝了口面汤,目光便在那几串炙肉上打转。

看一眼炙肉,又矜持地看一眼商诀,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在外头不给未婚妻拆肉串的吧?

谁知商诀冷道:“你眼睛不适吗?”

戚禾:“......”

等那跑堂的少年郎再次路过时,戚禾展颜一笑,那少年被这张明艳的脸晃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小哥,我手酸得很,不方便拆肉串,你能帮我把竹签拆了吗?”

她瞥了商诀一眼,眼尾微微挑起,带着几分狡黠灵动,分明是在挑衅。

商诀的脸色沉了几分,那跑堂的正要应下,便猛地觉着两道冷飕飕的目光戳过来,戳得他后背发毛。

少年郎虽然很想替美人效劳,可也不想莫名其妙丢了小命。

这人看起来着实吓人。

“哼!”戚禾瞧出他为难,便没再勉强。

狗东西,开个玩笑都开不起,瞪谁呢!

不过怪吓人的,往后把她扔下悬崖时,大约也会这样瞪她吧......

想起自己那个炮灰原配的下场,戚禾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连骄纵的气势都弱了几分,也不作了,规规矩矩地伸手去拿肉串。

手还没碰到竹签,便被商诀半途截了下来。

少年虽未开口,动作却不容分说,将她爱吃的几样素菜拆了签、去了油,整整齐齐地码在碟中,推到了她面前。

戚禾低头看着碟中那些码得齐整的炙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原以为商诀会跟她较劲到底,没成想他竟先服了软。

她抬眼偷觑了他一下,商诀面色如常,正给自己倒了盏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戚禾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

说完便拿起竹箸夹了一块炙藕送入口中。

味道竟比跑堂的方才推荐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心里那点子不快,就这么被几块炙菜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夜风从江面上拂过来,带着水汽和烟火气,将二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僵持也吹散了些。

戚禾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商诀便坐在对面喝茶,偶尔替她把凉了的炙菜推近些。

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可那沉默里,倒不似方才那般横着刺了。

......

七夕之后,商诀的十八岁生辰也近了。

戚禾那次去看望商月时,应过她带她出去逛逛。

于是上午从武馆出来,便把整整半日空了出来。

离商诀成年的日子越近,戚禾去武馆和练凫水的次数也越发勤了。

与此同时,她开始认真盘算起跑路之后的打算。

虽说她觉着如今与商诀的关系已不似从前那般紧绷,可她不能保证这些都是真的。

原著里男主最要紧的两个性子便是记仇且有仇必报,商诀定不会放过她的。

这可是男频文,谁要是得罪了男主那不死个全家都得被读者骂死。

好在如今戚禾也没在继续得罪他,戚家也不算亏待他,还把商号交到了他手里。

相比戚家算是安全了。

她只管自己逃命就行。

戚峥可是镇南侯,前世是被原主气死的,商诀要想报复他也得掂量掂量。

想起戚峥,戚禾又是重重一叹。

她这个便宜大哥对她真是没的说,如果可以的话,当一辈子兄妹再好不过了。

戚峥给她的月钱都被她攒了下来,一部分托胡樱找了靠得住的铺子放了利钱,等她跑路之后,这些便作私房。

诀日后继承商家,势力不可小觑,金陵定然待不住,只能往南边跑。

只是有些舍不得如今舒坦快活的日子。

熟练地练了几回高台入水,又跟师父解释了一百零一遍她当真不打算去走江湖卖艺之后,戚禾便往城郊的小院去了。

商月早早在院中等着,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素色罗裙,瞧着格外清秀。

对戚禾的到来,商月很是欢喜。

戚禾觉着这姑娘是真心喜欢自己,一路上不停寻话说,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

戚禾也由此得知了商月的病,据说是什么骨痹之症,如今正喝着药吊着。

如今这般喝着药,也不过拖个三五年,若根治不了便只能等死。

戚禾叹了口气,摸了摸商月的发顶。

这孩子怎的跟自己一样命苦?

她一时心软,带着商月直接去了明恒旗下的锦绣坊,买了一堆料子和首饰。

商月的花销本只有五两银子的余钱,是她素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我知道哥哥的月钱也不多,不敢问他多要,我一个月五两便够花了。”听到商月红着脸说出自己的花销时,戚禾的良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谴责。

跟商月一比,她简直是个为富不仁的恶霸。

她捂着心口,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让丫鬟送去给商诀。

狗东西可以苦,但不能苦着商月啊!

......

聚贤商号的议事厅里,商诀正与几位管事的对账,忽然有人送了信来。

商诀拆开一看,是戚禾的字迹,附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赏你的,添些月钱。”

一时间,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管事的眼睁睁看着大掌柜面不改色地将信笺叠好收入袖中,干咳一声:“接着说吧。”

可他的耳根分明泛起了一层薄红,只是烛火昏暗,没人瞧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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