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紫宸殿出来，苏辰被一个小宦官拦住了。
“苏供奉，高公公有请。“
苏辰一愣。
高公公？
——高力士！
皇帝的贴身大宦官，权势滔天的人物。历史上说他“权倾朝野“，连宰相都要给他面子。
他找我做什么？
苏辰跟着小宦官，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梅，枝头上还残留着些许残花。梅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茶具。
一个中年宦官坐在石桌旁，正在喝茶。
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白净无须，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度。穿着紫色的宦官服饰，腰带上绣着金线。
这就是高力士。
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宦官之一，李隆基最信任的心腹。
“苏辰，“高力士放下茶杯，笑了笑，“坐。“
“谢高公公。“苏辰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刚才面圣怎么样？“
“回公公，陛下收下了草民的礼物，还赐了'御用供奉'的身份。“
“嗯，我都知道了。“高力士点点头，“陛下很喜欢你做的那个玻璃杯。他拿在手里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连奏折都没批。“
“都是托公公的福。“
“托我的福？“高力士挑眉，“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苏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石桌上。
“公公，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
高力士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精致的香皂，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
“这是草民特制的香皂，添加了西域的玫瑰精油，洗手沐浴都能用。“苏辰说，“公公日理万机，洗手洁身是日常所需。这香皂比皂角好用得多，洗完手上还有香味。“
高力士拿起香皂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倒是有心。“
“草民明白，在宫里行走，全靠公公照应。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高力士笑了。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他把香皂收起来，“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公公明鉴。“苏辰说，“草民答应陛下三个月内做出眼镜、镜子、灯笼。但这几样东西，都需要一些特殊材料。草民初来乍到，不认识宫里的人，想请公公指点一二。“
“什么材料？“
“水晶、良木、铜镜……还有一些草民也不知道叫什么的材料，得看了才知道。“
高力士想了想。
“宫里确实有个地方，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地方？“
“教坊司。“
苏辰一愣。
教坊司？
那不是管理宫廷乐舞的地方吗？
“教坊司里有不少奇珍异宝，用来做乐器和舞台道具。“高力士说，“你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你要的材料。“
“多谢公公指点。“
“我让人带你去。“高力士叫来一个小宦官，“带苏供奉去教坊司。“
---
教坊司位于大明宫的东南角，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环境清幽雅致。春日的暖阳洒下来，花香阵阵。
刚走进院门，苏辰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琵琶声。
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但又不止于此。
琴声时而高亢激昂，如金戈铁马；时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苏辰停下了脚步。
他虽然不是音乐专家，但这首曲子的好坏，他听得出来。
——高手。
——绝对的琵琶高手。
这水平放在现代，至少是国家级演奏家的水准。
“谁在弹琴？“苏辰问带路的小宦官。
“沈大家。“
“沈大家？“
“教坊司的首席乐师，沈妙音。“小宦官说，“宫里最好的琵琶手，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苏辰好奇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教坊司的乐工和舞姬。
大厅正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裙摆如水般铺展在地。
乌黑的长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白玉钗。
她低垂着眼帘，双手抱着一把琵琶。
琵琶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像是流水，又像是风声。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辰站在门口，看得有些出神。
——好美。
不只是人美。
她弹琴时的那种气质，那种专注和投入，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一曲终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大家弹得太好了！“
“这曲《霓裳》从未有人弹得如此动人！“
“不愧是教坊司第一琵琶手！“
沈妙音缓缓放下琵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太多喜悦。
像是这种赞美她已经听腻了。
她站起身，准备下台。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是好，但少了一点东西。“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苏辰站在那里，一脸无辜。
——完了。
——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人家弹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嘴？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沈妙音看向苏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阁下是谁？“
“在下苏辰，新来的御用供奉。“
“苏辰？“沈妙音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说我的琵琶少了一点东西，请问少了什么？“
苏辰硬着头皮说：“少了感情。“
全场哗然。
“大胆！“
“竟敢评价沈大家！“
“你算什么东西？“
沈妙音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她看着苏辰，眼神复杂。
“感情？你是说，我的琵琶没有感情？“
“不是没有。“苏辰说，“是不够。你的技巧已经登峰造极，每一个音符都完美无瑕。但音乐不只是技巧，还要有心。“
“心？“
“心。“苏辰点头，“你在弹琴，但你没有把自己放进去。你弹的是乐谱，不是你自己的故事。“
沈妙音沉默了。
她看着苏辰，目光中带着探究。
“苏供奉，“她说，“你懂音乐？“
“不太懂。“苏辰笑了笑，“但我知道，音乐是情感的容器。没有情感的音符，就像没有灵魂的人。“
沈妙音久久地注视着他。
“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
苏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直接被轰出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妙音回到房间后，坐在琴边，想了很久。
“没有感情的琵琶……“她喃喃自语。
“他说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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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供奉，“高力士放下茶杯，“你在教坊司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沈妙音。“高力士说，“她是陛下最宠爱的乐师。你要是得罪了她，可没好果子吃。“
“草民明白。“
“不过……“高力士笑了笑，“如果你能得到她的赏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草民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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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小宦官来到教坊司，苏辰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芳香四溢。
春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里环境不错。“苏辰说。
“教坊司是宫里最好的地方。“小宦官说，“沈大家就住在这里。“
“她住宫里？“
“对。她是教坊司的首席乐师，陛下特许她住在宫里。“
苏辰点点头。
——能得到皇帝的特许，说明沈妙音的地位不低。
——这种人，不能轻易得罪。
“苏供奉，到了。“
小宦官指了指前面的大厅。
琵琶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苏辰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琴声如泣如诉，像是在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中。
——好琴。
——好景。
——可惜，少了点灵魂。
他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
然后，全场寂静。
---
“苏供奉，“沈妙音看着他，“你说我的琵琶少了感情。那你呢？你有感情吗？“
“有。“苏辰笑了，“我是个感情丰富的人。“
“那你弹一曲给我听听？“
“我不会弹琵琶。“
“那你会什么？“
“我会讲故事。“苏辰说，“我的故事里有感情。“
沈妙音挑了挑眉。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苏辰说，“一个七岁的女孩，被送进教坊司。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每天晚上，她都躲在被子里哭。“
沈妙音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辰说，“因为你的琴声里，我听出了孤独。“
沈妙音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你说得对。我的琵琶……确实少了感情。“
她转过身，看向远方。
“从明天起，我会试着找到它。“
“期待你的表现。“苏辰拱拱手，“草民告退。“
他转身离去。
身后，沈妙音的声音轻轻传来。
“苏辰，谢谢你。“
---
“苏供奉，“小宦官带着苏辰走向教坊司，“沈大家平时很少见人。你今天能见到她，是福气。“
“福气？“苏辰挑眉。
“对。沈大家是宫里最美的女子之一。能见到她，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苏辰笑了。
“那我是该感到荣幸了？“
“当然。“
---
教坊司的大厅里，乐工和舞姬们正在排练。
苏辰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着。
舞姬们身姿曼妙，舞姿优美。
但苏辰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
他在等沈妙音。
等那个传说中的琵琶高手。
“沈大家到——“
一个声音传来。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沈妙音缓缓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裙摆如水般铺展在地。
乌黑的长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白玉钗。
她的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容貌。
而是她的气质。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和从容。
像是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好美……“苏辰忍不住低声说。
---
沈妙音坐到高台上，抱起琵琶。
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一串音符流淌而出。
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苏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回。
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孤独和渴望的故事。
苏辰听得入神。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琴声虽然完美，但缺少灵魂。
——像是在演奏乐谱，而不是在表达情感。
他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
“好是好，但少了一点东西。“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苏辰心中暗叫不好。
——完了，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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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供奉，“小宦官带着苏辰穿过回廊，“沈大家平时很少见人。你今天能见到她，是福气。“
“福气？“苏辰挑眉。
“对。沈大家是宫里最美的女子之一。能见到她，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苏辰笑了。
“那我是该感到荣幸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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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的大厅里，乐工和舞姬们正在排练。
苏辰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着。
舞姬们身姿曼妙，舞姿优美。
但苏辰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
他在等沈妙音。
等那个传说中的琵琶高手。
“沈大家到——“
一个声音传来。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沈妙音缓缓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裙摆如水般铺展在地。
乌黑的长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白玉钗。
她的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容貌。
而是她的气质。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和从容。
像是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好美……“苏辰忍不住低声说。
旁边的乐工看了他一眼。
“苏供奉，别发呆。沈大家要开始弹琴了。“
“哦，好。“
苏辰赶紧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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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音坐到高台上，抱起琵琶。
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一串音符流淌而出。
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苏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琴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回。
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孤独和渴望的故事。
苏辰听得入神。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琴声虽然完美，但缺少灵魂。
——像是在演奏乐谱，而不是在表达情感。
他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
“好是好，但少了一点东西。“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苏辰心中暗叫不好。
——完了，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
“苏供奉，“一个乐工凑过来，“你刚才说沈大家的琵琶少了感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辰解释，“她的技巧完美无缺，但琴声里没有她的灵魂。“
“灵魂？“
“对。“苏辰点头，“她在弹琴，但她的心不在琴上。“
乐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供奉，你懂音乐？“
“不太懂。“苏辰笑了，“但我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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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音抱着琵琶，从高台上走下来。
她经过苏辰身边时，停了一下。
“苏供奉，“她说，“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沈大家不必客气。“苏辰拱拱手，“在下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往往是最真的话。“沈妙音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沈妙音是，他自己也是。
——但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