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的冷笑僵在脸上。
那七块帝玉悬浮在苏三身周，幽蓝光芒连成一片，像一面从虚空中撕开的星空壁垒。
他盯着那道光盾，瞳孔里的金色帝纹疯狂跳动。
“帝玉共鸣？”墨玄的嗓音低沉下来，“你一个武尊，也配谈共鸣？”
他抬手，掌心的帝纹炸裂开来。
虚空直接塌陷。
苏三能感受到那一掌的力量——半帝巅峰，不是开玩笑的。空气在他周围被抽干，地面碎石倒卷而上，整座祖殿残存的半壁墙面在气压中炸成齑粉。
他没有退。
也退不了。
身后是石蛮，是联军，是他答应要活着带回去的人。
“那我就让你看看，”苏三咬紧牙关，七块帝玉的光芒在身前汇聚，“配不配！”
墨玄一掌拍下。
光盾与掌风碰撞的瞬间，苏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攥住狠狠一拧。那股力量碾过帝玉形成的光幕，像一座山压在一面镜子上——裂纹从掌心中央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
苏三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三尺深，碎石在气浪中被碾成粉末。
“就这？”墨玄的手掌压在光盾上方，金色帝纹从掌心渗透下来，像熔化的铁水一样腐蚀着帝玉的光芒，“你的帝玉共鸣，就这点能耐？”
苏三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体内的灵气在疯狂消耗，七块帝玉像七个无底洞，吸干他经脉里的每一丝灵力。光盾在墨玄掌下寸寸碎裂，帝玉的光芒开始黯淡。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能感觉到帝玉里藏着力量——浩瀚得像一片深海，但他使不出来，像握着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苏三！”石蛮在殿外的怒吼传来，“撑住！”
撑住？
苏三勾起嘴角。
光盾炸裂。
墨玄那一掌毫无阻碍地拍下来，轰在他胸口上。苏三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穿祖殿残存的半壁墙面，重重撞在殿外广场的石柱上。
石柱拦腰断裂。
碎石淹没了他的半个身子。
“苏三！”洛倾雪的声音从联军阵中传来，带着哭腔。
墨玄从废墟中缓步走出，身上的金色帝纹在月色下刺眼夺目。他站在祖殿的残骸之上，像一尊俯瞰天下的神。
“七块帝玉，聚在你手上真是浪费。”他抬手，掌心再次凝聚掌力，“你连它们万分之一的用都没发挥出来。”
苏三从碎石中挣扎着站起来。
胸口被打出一个浅坑，肋骨断了两根，呼吸时带着血泡。他低头看着悬浮在身前的七块帝玉，它们的光芒已经接近熄灭，像被抽干了魂的尸体。
“你们……就这点本事？”他低声说，像是在问帝玉，也像是在问自己。
帝玉没有回应。
它们是死的。
他只是把它们堆在一起当盾牌用，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共鸣”。
墨玄抬起手。
那一掌即将落下。
苏三握紧拳头，忽然松开，笑了笑。
“行，既然共鸣不了——那就他妈换个方式。”他抬手，将七块帝玉按向自己的胸口，直接往血肉里按。
帝玉嵌入胸膛，灼热的疼痛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声极古老的叹息，从血脉最深处传来，像埋了万年的钟被敲响。
苏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不，不是看见，是在脑海里直接出现。一个身穿青袍、背负古剑的老人，白发如雪，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老人看着他，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却直接震荡他的魂魄。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苏三怔住,“你是谁？”
“苏家第三代先祖，”老人说，“苏昊。”
苏三脑子一片空白。
苏家先祖。
那个传说中以武圣巅峰之力独战五位半帝、镇守帝路入口的狠人——他妈的，他活着？
“我早就死了，”苏昊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这只是残留在血脉里的一缕残魂，你刚才把帝玉往血脉里按，那股力量把我惊醒了。”
苏三挣扎着开口:“先祖，我——”
“我知道你。”苏昊打断他，“从你激活第一块帝玉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好。”
墨玄那一掌已经压下。
掌风劈开虚空，金色帝纹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苏昊瞥了一眼，冷笑。
“一个靠磕丹堆上来的半帝，也敢在苏家帝玉面前嚣张？”
他看向苏三，目光忽然认真起来。
“小子，你想不想学真正的帝玉共鸣？”
苏三咬牙:“想。”
“那就听好了。”苏昊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段古老的纹路，“帝玉共鸣，不是你拿它们当盾牌，也不是你把它们当棍子使。”
“它们是上古武帝的残念。”
“是七位站在武道巅峰的强者，在临死前把自己的意志封印进了玉牌里。”
“你要做的——不是驾驭它们。”
“是让它们认可你。”
墨玄那一掌已经压到头顶。
苏昊的残魂忽然化作一道青光，涌入苏三的血脉之中。
“我帮你暂时激活它们——但只有十息。”苏昊的声音在苏三脑海中炸开，“十息之内，你要是还不能让帝玉认主，你就跟它们一起炸成灰吧。”
苏三的瞳孔猛然收缩。
七块帝玉镶嵌在他胸口的血肉中，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是幽蓝，是七种不同的颜色汇聚在一起的光，像一轮从胸膛里升起的太阳。
墨玄那一掌轰在那轮光芒上。
轰鸣炸响。
整座祖殿的废墟被气浪掀飞，墨玄的手掌被反震开来，他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地面炸出三道裂纹。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光芒里的苏三。
“这——这是——”
苏三从光芒中站起来。
他身上遍布着七色的纹路，像被七只无形的手刻上去的图腾。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种混沌的颜色，深处有七个微小的光点在旋转。
他的气息在暴涨。
武尊巅峰。
半圣。
武圣。
一连三次突破，没有任何瓶颈，像洪水冲破堤坝。
苏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体内有七股不同意志在流转，它们相互碰撞、缠绕，最终在他丹田里汇聚成一颗七色的种子。
他抬起头，看向墨玄。
“谢谢你，”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逼出了真正的本事。”
墨玄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苏三身上的气息——武圣，而且是那种根基稳固、没有半点虚浮的武圣。
这不可能。
就算有帝玉，也不可能有这种提升速度。
苏三抬起手，七块帝玉从他胸口飞出，在他掌心中旋转。
这一次，它们不再发出幽蓝的光芒。
而是七种颜色交织的光华。
“现在，”苏三握住其中一块，掌心纹路亮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帝玉共鸣。”
他屈起手指。
那块帝玉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轰向墨玄面门。
墨玄抬手格挡。
金光与七色光芒碰撞的瞬间，墨玄整条手臂的帝纹炸裂开来，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穿了祖殿仅存的一面墙壁。
他从废墟中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右臂，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不可思议。
“你——你踏入武圣了？”
苏三没有回答。
他握着帝玉，一步步走向墨玄。
“刚才那一掌，”他说，“你拍得很爽是吧？”
墨玄的表情开始扭曲。
苏三右手的帝玉爆发出刺目的黄光。
“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拳轰出。
整个祖殿残骸在这一拳的余波中炸成碎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