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刁子林错估了陆丰年的实力,他没有想到陆丰年居然如此难缠。
他已经全力以赴,已经将陆丰年打得节节败退。
但陆丰年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尽管狼狈不堪,却始终顽强地抵抗着。
此时此刻,他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从部下的建议,直接押注陆丰年能撑过六十招,要那狗屁面子干什么?
现在好了,银子亏了,面子也没捞着。
既要面子,又要赚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擂台之下的观众,一个个也是惊讶万分,谁都没有料到,陆丰年居然真的能够撑过三十招。
而且,他们也看到,刁子林没有再保留实力,而是全力以赴。
陆丰年的实力和年纪,让他们感到震惊。
先前,许多的人都认为陆丰年能够干掉大周探马营的一个什,可能是大周的探子们大意了,也可能是陆丰年的运气好。
现在,他们深刻地认识到,擂台上的这个年轻人,有着足够的实力当这个什长,名至实归。
甚至,在镇西军的一干什长之当中,已经属于拔尖的人物。
“陆丰年,你很不错。”
刁子林紧了紧手中的长刀,“接下来,咱们不为赌局,不为胜负,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把话说完,他疾掠而出,再次发起了进攻。
接下来的战斗,激烈但却无聊。
陆丰年拥有着能够碾压刁子林的实力,但却刻意藏拙。
在刁子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当中,苦苦支撑。
时间迅速流逝。
转眼之间,陆丰年和刁子林便已经斗了五十二招,正一步步地逼近六十招。
这个时候,台下有人欣喜出声:
“五十二招了!陆丰年只要再撑八招,我便押中了。
我就押着玩,押了三钱银子。
没想到,陆丰年还真有可能撑过六十招,净赚十倍,爽歪歪!”
紧接着又有人喊了一句,“他喵的,这才叫老天开眼,押注的时候没看仔细,押错了,还不让退。
这下好了,歪打误撞,我押了八两陆丰年能撑过六十招,今日个,咱要赚翻了!”
…………
这些人当中,也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押注陆丰年能够撑过六十招。
押虽押了,但压根没指望着能够赢。
现今,看到陆丰年已经和刁子林拼了五十二招,虽然狼狈,但还稳稳地站在擂台上,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个自然是惊喜莫名。
而万松和石勇那边,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如果陆丰年真的撑过了六十招,他们开的这个盘口,不但赚不了银子,还得倒赔出去几百两。
石勇附到了万松的耳边,低声道:“大人,看这个架势,陆丰年真有可能撑过六十招。
如果这样的话,咱们这一趟,不但白忙乎了,还得赔上几百两。”
万松紧皱起眉头,没有做出回应。
石勇接着说道:“大人,要不我向陆丰年做个提示,让他赶紧主动认输?”
万松点了点头,“就这么办,赶紧办。”
石勇领命,抬脚迈步,走到了擂台下方,朝着陆丰年不断地挤眉眨眼睛。
陆丰年早就看到了石勇的动作,却装作没看见。
眼看着离着六十招越来越近,石勇连脸都不要了,重重地咳嗽一声,
“陆什长,你能够拼到现在,已经替咱们第三营争了光,添了彩,不要再打了。
你若是受了伤,这对咱们第三营而言,是莫大的损失!
快认输吧,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陆丰年不能再视而不见,他一刀逼开刁子林,声音坚决而悲壮地说道:
“我今日为第三营而战,要为咱们第三营挣回荣耀,要为万大人赢回面子。
石什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不用再劝,我意已决。
今日,我即便身死在擂台之上,也绝不认输!”
把话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勇,抡着长刀,嘴里嗷嗷叫着,向着刁子林杀去。
石勇又接连喊了几声,但陆丰年已经不再理会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但却无可奈何。
…………
拼到七十六招,陆丰年卖了一个破绽,被刁子林一拳轰在了胸口位置,跌落擂台。
落地之时,他还故意逼出一口血,猛喷而出。
至此,比斗结束。
刁子林赢了比斗,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下擂之时,阴沉着一张脸,在一干护卫的簇拥之下,急急离去。
熊七、卢阳等人连忙上前,将陆丰年扶起,焦急问询伤势。
还有一些人喜声高呼:
“老子押对了,赚翻了!”
“老子就是赌圣,无往不利!”
“哥几个,老子今天赢了大几十两,晚间的时候,请你们吃大餐,乐呵乐呵。”
…………
听到这些声音,万松和石勇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般,想要立马离场,但最终强忍了下来,缓步去到了陆丰年的身边前。
“陆什长,你今日的表现不错,虽败犹荣,为咱们第三营挣得了荣誉!”万松竭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陆丰年摇晃着身形,朝着万松恭敬地行了一礼,“为百户大人争光添彩,这是我陆丰年的荣幸。”
万松拍了拍陆丰年的肩膀,“好样的,赶紧回去养伤,等伤好之后,我有任务交给你。”
陆丰年再次拱手行礼,而后在熊七等人的搀扶之下,离开了大演武场。
……
回到营帐,陆丰年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模样,迅速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下了沾血的衣衫。
神清气爽!龙精虎猛!
……
与此同时,在镇西军第一营的营地深处,一间小庭院之中。
刁子林气闷地坐在石椅上,紧锁着眉头,脸皮发黑。
在他的身前,正有一位留着黑须,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在走桩练拳。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中年男子收起了拳架,将目光投向了刁子林,“赢了比斗,怎么还黑着一张脸?”
刁子林连忙起身,将石桌上的一块毛巾递给了中年男子,气恼地说道:
“不过是赢了一个刚刚进入军营的愣头青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而且,还用了七十六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