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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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院门口只剩木槌敲钉子的声音。

陆砺川把新木板钉在旧板右侧。

一块板放销量页。

一块板放退货页。

一块板放试吃反馈。

最下方还留了一条,给运输站三天试供算盘页。

姜青禾提着煤油灯站在旁边。

灯光照着木板,也照着陆砺川手背上的细划口。

她把药粉递过去。

“先擦。”

陆砺川把钉子咬在唇边,手上还扶着木板。

“这颗钉完。”

“钉子不会跑。”

姜青禾把灯放到桌上,直接抓过他的手。

陆砺川顿住。

她把药粉抖在划口上。

“白天说擦,你又没擦。”

“忘了。”

“你能记住旧柴道哪块石头松,记不住自己手破了?”

陆砺川看着她低头上药。

“你记着就行。”

姜青禾手上一顿。

院里风很轻,远处灶房还有一点柴火气。

她把药粉包好,没接这句话。

陆砺川也没催。

他继续钉木板。

一下一下,稳稳的。

姜青禾把县城小票副本拿出来,贴在销量页最上方。

又把三天十二包试供页压在旁边。

木板一下满了。

从换亲当天那张破婚书,到今天这一块挤满账页的院门板,才一个月出头,却似过了很长一段路。

陆砺川钉完最后一颗钉,把木槌放下。

“够贴到一周后。”

“一周后还要再加。”

“再加。”

他答得很快。

姜青禾抬头看他。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我说要往前走,你就给我加板、修路、做背带。”

陆砺川说:“这些我会。”

“若以后还会有更多事呢?”

她看着院门外黑下来的山路。

“县城半柜、运输站试供、九哥、胡三炮。也许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你本来只想找个人结婚过日子,现在被我拖进一堆账、一堆证据、一堆人情里。”

她把三页观察表指给他看。

“销量页要天天核。退货页一旦有字,就要查货。试吃反馈可能有人夸,也可能有人骂。运输站那边若供不上,县城会说鹰嘴坡不稳。九哥那边若再塞举报纸,又会扯到你们部队家属。”

姜青禾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怕做事。我怕这事最后绕到你身上。”

陆砺川没有立刻答。

他从桌上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纸上写了四行。

县城半柜,供销社管。

运输站试供,柜台小票管。

九哥胡三炮,张干事查。

家属院安全,他来守。

他把纸推给她。

“事多,就拆开。”

姜青禾看着那四行字。

这本来是她最常用的办法。

可从陆砺川手里写出来,又似有人替她把肩上东西分了分。

“你不嫌麻烦?”

“嫌麻烦也得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何况我不嫌。”

陆砺川没有立刻答。

他把歪掉的木屑扫到一边,又把小票边角压平。

“你怕拖累我?”

姜青禾攥着浆糊刷。

“我怕你有一天觉得烦。”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下。

前世她从来没资格问谁烦不烦。

这一世,她明明先把这场婚姻当活路,走着走着,却开始怕陆砺川退。

陆砺川往前一步,站到灯下。

“姜青禾。”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她抬眼。

“嗯。”

“领证那天,我说过,进了这道门,我会按丈夫的责任护你。”

他声音低,却很清楚。

“起初是责任。”

姜青禾指尖蜷了蜷。

陆砺川接着说:“后来,看你把一锅汤分给院里,看你坐在雨棚下守货,看你被人拿亲娘和债务逼到柜台前,还能把账页摊开。我开始盼着回家能看见你。”

姜青禾的眼眶有些热。

陆砺川抬手,却停在半空,没有贸然碰她。

“现在是我愿意。”

姜青禾的心被这几个字撞了一下。

“愿意什么?”

“愿意和你过往后每一天。”

他看着她。

“你走你的路,食堂、供销社、县城小柜,你自己做主。我守我能守的,路、安全、家门,还有你累了能坐下来的地方。”

煤油灯芯爆了一声。

姜青禾低头笑了下,又把笑压回去。

“陆砺川,我一开始也没那么坦荡。”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抬头。

“换亲那天,我抢你的婚书,是因为我想活。那时候我只想着离开陈富贵,离开姜家,找一条路。你对我来说,是能救命的人。”

陆砺川安静听着。

姜青禾继续说:“后来到了鹰嘴坡,我怕你把我当麻烦,也怕我把你当靠山当习惯。我们说好边界,我一直记着。”

她把手里的浆糊刷放下。

“可是现在,我想把这里当家。”

陆砺川喉结动了下。

姜青禾看着他。

“也想把你当往后的人。”

话说出口,姜青禾反而安静了。

她以前总把话留半截。

留半截,就能随时退。

可陆砺川这人太稳。

她在他面前退了许多次,他每次都没有往前逼,只把能点亮的灯给她点上,把能修平的路给她修平。

她不想再只把自己藏在“合作过日子”那四个字后面。

“我说这个,不是要你替我担食堂。”

她看着他。

“食堂还是我来。账我算,供销社我谈,县城柜台我站。可回到这个院子,我想有人能听我说一句累。”

陆砺川声音放低。

“我听。”

“你出任务的时候,我也不会拿家里的事拖你。”

“你可以说。”

“说归说,不乱拖。”

陆砺川点头。

“我也一样。外头有危险,我告诉你,不把你蒙在家里。但该我处理的,我处理。”

两人把话一句一句说开,反倒比单说喜欢更让姜青禾安心。

陆砺川的眼神一下变得很深。

他终于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

“你想好了?”

姜青禾点头。

“想好了。”

“我这个人话少,脾气也硬,任务来了有时顾不上家。”

“我也忙,脾气也不软。”

“我脸上有疤。”

“我看习惯了。”

“我屋里东西少。”

“正好,我东西也不多。”

“我做饭一般。”

“我会做。”

“我有时候回来得晚。”

“给你留饭。”

陆砺川停住。

姜青禾说完这句,自己也停了。

留饭。

这两个字比喜欢还家常,却更让人心软。

陆砺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却让他整张冷硬的脸都松了。

姜青禾被他笑得脸热。

“你笑什么?”

“高兴。”

他说得太直,姜青禾反倒不知道怎么接。

陆砺川低声问:“能抱你吗?”

姜青禾点头。

下一刻,她被他抱住。

这个拥抱没有用力到让人喘不过气。

他只是把她圈在怀里,下巴离她发顶还有一点距离,似怕碰疼她,又似怕惊走什么。

姜青禾把额头靠在他胸口。

她听见他心跳很重。

也听见自己心跳更乱。

“陆砺川。”

“嗯。”

“我喜欢你。”

他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也喜欢你。”

院门木板上,县城小票被夜风吹起一角。

陆砺川松开她,拿出一小片防潮油纸,把小票边角细细压住。

“这个要收好。”

姜青禾从衣兜里摸出家门钥匙。

那是他很早交给她的。

陆砺川把油纸包好的小票和钥匙放在一起。

“一个是家门,一个是你走出去的路。”

姜青禾看着那两样东西并在一起,心里软得厉害。

“那你呢?”

陆砺川说:“我在门里,也在路上。”

这句说完,两人都安静下来。

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公示页哗啦一响。

他们同时伸手去压纸角,手碰到一起。

姜青禾笑了。

陆砺川也笑。

甜意还没散,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张干事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连长,青禾,睡了吗?”

陆砺川立刻放开她,走到门边。

“什么事?”

张干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南门车站补记。

“有人认出九哥。车站那边说,他登记时可能写过胡九生,也有人叫他胡九。”

姜青禾抓紧钥匙和小票。

胡。

这个姓,终于落到了红布线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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