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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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红梅摊开的手一直在抖。

那片粗柳木屑躺在她掌心,又黄又毛,边上还沾着一点黑灰。

孙秀梅第一反应就是把锅铲横过去。

“站那儿别动。谁让你进院的?”

姜红梅被她吼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泥里,旧布鞋边全湿了。

“我没想闹事。”

“你上回送红布包也说没想闹事。”

孙秀梅嘴快。

“结果一打开,转嫁书、旧名章,哪样不吓人?”

姜红梅脸白得更厉害。

她看向姜青禾。

“青禾,这回真是救命的事。”

姜青禾没有立刻接木屑。

她把竹筐交给周小兰。

“开新页。”

周小兰立刻翻出记录本。

“仿印线,姜红梅来院,带粗柳木屑一片。”

她写完,又抬头看姜青禾。

姜青禾点头。

“先坐院门长凳。灶房、印号本、留样桌都不许靠近。”

姜红梅嘴唇动了动。

姜青禾的声音很稳。

“你带线索来,我会听。可你前头牵过假债、假药钱,今天所有话都要落到纸上。”

这句话不重,却像把院里的路分清了。

姜红梅能进来。

但只能进到见证的位置。

姜红梅脸上闪过难堪,手指抠着旧包袱角。

从前她来找姜青禾,总以为哭一哭、喊一声姐妹,就能把事推过去。

如今院门、长凳、白布、记录本一摆,她连一句“你信我”都说不出口。

院里几个军嫂也不围上来劝。

罗嫂子把孩子往怀里揽了揽。

李翠站在灶房门口,手还沾着面粉。

她们看姜红梅的目光里有防备,也有等答案的安静。

姜青禾要的就是这份安静。

仇人送来的线索,亲人哭出来的话,都不能直接变成真相。

陆砺川把院门边的长凳搬到雨棚外沿。

孙秀梅从灶房拿来一块白布,啪地铺在凳前小桌上。

“放这儿。”

姜红梅把木屑放上去。

周小兰写下时辰。

“五月二十二傍晚,粗柳木屑,来源待核。”

姜青禾看向姜红梅。

“谁给你的?”

“没人给,是掉的。”

“从谁身上掉的?”

姜红梅咬着唇。

“昨夜他们找过我。”

孙秀梅冷笑。

“他们是谁?你每次都说他们,听着跟山里有鬼似的。”

姜红梅被刺得眼圈发红。

姜青禾没有拦孙秀梅,也没有顺着情绪走。

“一个一个说。地点。”

“镇后巷,老槐树旁边那个三号棚。”

“时间。”

“天黑后,药柜关门前后。”

“人。”

姜红梅低下头。

“陈富贵在。还有一个戴草帽的男人,帽檐压得低。我没看清脸。旁边还有个木匠,手上全是木粉,衣袖口沾着这种木屑。”

姜青禾把白布往灯下推了推。

粗柳木屑在灯影里显出粗乱的纹。

梁景年白天说过,仿印货用的是粗柳木。

姜青禾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证词还没核,不能先替它找答案。

“他们找你做什么?”

姜红梅攥紧旧包袱带。

“让我明早去供销社门口,说仿印不是胡三炮弄的。”

周小兰笔尖停住。

孙秀梅立刻炸了。

“还想翻供?”

“不光翻供。”

姜红梅声音低下去。

“他们让我说,是梁景年把旧印样卖出去的。”

院里一下静了。

连灶房里烧水的声音都变得清楚。

孙秀梅先骂出声。

“放他娘的屁!梁景年在咱们眼皮底下刻的印,工具进出都登记了!”

姜红梅急忙摇头。

“我没答应。我真的没答应。他们给我五角钱,让我明早去供销社哭,说梁景年收了样钱,还说姜青禾为了挣钱,连外头男人都敢用。”

她说到最后,眼泪掉下来。

这话太毒。

它不光要洗仿印货。

还要把帮食堂做活的人拖脏,把姜青禾刚立起来的规矩说成私下勾连。

姜红梅抹了把脸,又急着补。

“他们还教我怎么说。说我一到供销社就先跪下,哭你被梁景年哄了,哭你为了联营名额不认娘家人。陈富贵说,只要把话闹大,杜主任就不敢收你们的识别样。”

孙秀梅听得额头青筋都要跳起来。

“这是把女人的眼泪都算到账里了。”

姜青禾看着白布上的木屑。

上一世,陈富贵也爱用这一套。

女人哭,老人病,亲戚劝。

所有人都来告诉她,忍一忍就过去。

这一世,她不忍。

谁哭,谁就把哭的原因写清楚。

谁给钱,谁就把钱摆到桌上。

谁教话,谁就把话落进记录。

陆砺川站在姜青禾身侧,脸色沉得很。

这回他没有抢话。

姜青禾看着姜红梅。

“他们让你说梁景年收了样钱,有没有给你纸?”

姜红梅忙翻旧包袱。

包袱里有半块干饼,一件破褂子,还有半张揉皱的纸。

她把纸递出来,又怕孙秀梅打她,手缩在半空。

姜青禾没接。

“放白布上。”

半张纸落到木屑旁。

上面只写了一个“梁”字,下面有两个墨点,像被人故意撕断。

周小兰立刻把纸也编号。

“物证二,半张写梁字纸,来源姜红梅,未核实。”

姜红梅听见“未核实”,脸上急了。

“我说的是真的。”

姜青禾看她。

“真的不怕核。”

姜红梅一下哑了。

姜青禾又问:“你为什么来?”

姜红梅愣住。

“我……我怕。”

“怕谁?”

“怕他们明天真让我去哭。我不去,陈富贵说就把我收过钱的事告诉胡三炮,说我也欠账。我要是去,你肯定不会放过我。”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青禾,我不是来讨你原谅。我就是……我不想再替他们说假话了。”

孙秀梅哼了一声。

“这话还像句人话。”

姜青禾没有点头,也没有软下来。

“不想说假话,就从现在开始一句假话都别夹。”

姜红梅用力点头。

姜青禾把记录本转向她。

“你再说一遍。谁让你明早去供销社?”

“陈富贵。”

“谁给钱?”

“草帽人把钱放桌上,陈富贵让我拿。”

“木屑从谁身上掉?”

“那个木匠。他低头刻东西,袖口扫到桌沿,掉了几片。我偷偷捡了一片。”

“他们要你说什么?”

姜红梅哭得肩膀发颤。

“说梁景年收钱卖旧印样,说你和他早商量好,拿新印骗供销社,把旧印货赖给胡三炮。”

孙秀梅气得拿锅铲拍桌。

“一张嘴够他们编一箩筐!”

姜青禾让周小兰照原话写。

写完,她把白布四角合起,连木屑和纸条一同包住。

封条上写:姜红梅提供,仿印栽赃线,未核实。

陆砺川低声说:“今晚不能下山。”

“不下。”

姜青禾抬头。

“他们想让我们急。急了,梁景年就真被拖进私斗里。”

她看向院里众人。

“今晚谁都不去镇后巷。明早先找张干事,再去供销社。姜红梅的话,只能当线索,不能当结论。”

她又指了指封好的白布包。

“这包东西由孙秀梅守到天亮。周小兰守记录本。姜红梅今晚不住灶房,不碰印号本,不见梁景年。她可以在院门外棚下坐着,罗嫂子给她一碗热水,别的谁也不许私下问话。”

罗嫂子立刻应了。

“我看着。”

姜红梅脸红了红。

可她没有再求进屋。

陆砺川把院门内侧的灯往外挪了一点。

灯光正照在长凳上。

姜青禾看见这个动作,胸口那点紧绳松了松。

他没问她要不要心软,也没替她决定怎么待姜红梅。

他只是把该亮的地方照亮。

孙秀梅还想骂,听到这句,硬把话咽回去。

姜红梅怔怔看着姜青禾。

“你不信我?”

姜青禾说:“我信证据。”

这比说信她更叫人难受。

可姜红梅也清楚,她早把姐妹情分耗得没剩多少了。

姜青禾又问:“五角钱呢?”

姜红梅从鞋垫里摸出两张毛票和几枚分币,放到白布边。

“我没敢花。”

周小兰继续写。

“疑似作伪证钱,五角。”

姜青禾把钱也封进去。

姜红梅忽然想起什么,抖着手把半张纸翻过来。

“还有背面。”

纸背被汗浸过,字有点花。

周小兰凑近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念。

“明早,供销社门口见。”

姜青禾看着那行字。

胡三炮这次不想偷印。

他想偷走鹰嘴坡刚立起来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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