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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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鹰嘴坡时,雨又落下来。

院门口站着一排孩子,谁都没敢往泥里跑。

李翠抱着孩子,孙秀梅守着锅,罗嫂子披着蓑衣站在屋檐下。看见姜青禾一行人回来,所有人都往前挤。

孙秀梅最先喊:“咋样?”

周小兰抱着账本,眼睛红得厉害。

她没说话,先把供销社收货记录举起来。

雨水砸在油纸上,几个字还清楚。

雨季接力,未见断供。

院里静了一下。

随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孙秀梅把锅铲一举:“成了!”

孩子们跟着喊。

姜青禾却没有先笑。

她把竹筐放到雨棚下。

“先开本金盒。”

孙秀梅的笑卡住:“这时候还算账?”

“越是这时候,越要算。”

姜青禾把湿袖口挽起。

“今天不算清楚,明天高兴过头,钱又会乱。”

这话没人反驳。

雨棚下很快摆开木板。

本金盒放中间。

左边是柜角三天收入。

右边是损耗账、油纸麻线账、姜汤出工账、雨路接力账。

周小兰深吸了一下,立刻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姜青禾看她:“你念。”

周小兰愣住。

“我念?”

“你记的,你念。”

周小兰看了看周围的人。

从前她站在人堆里,总怕别人看她。

怕别人说她孩子病,怕别人说她家穷,怕别人说她占饭桌便宜。

现在所有人都等她念账。

她手心全是汗,却没有把账本递回去。

“我念。”

她把账本举高一点,像举起一件很要紧的东西。

周小兰捏紧账本。

她声音起初有点颤。

“柜角三日共入账二十一元四角六分。扣油纸麻线一元一角,姜汤红糖五角,雨棚补修预留一元,急用预支两角,碎菌损耗暂记不折现。”

她念到后面,声音越来越稳。

“当前本金盒结余十六元八角六分。”

院里一静。

姜青禾拿炭笔在木板上写:保本线十五元。

下面又写:现有十六元八角六分。

孙秀梅盯着那行字,眼睛越睁越大。

“过线了?”

周小兰点头。

“过了。”

孙秀梅一拍大腿:“过了还多一元八角六!”

姜青禾纠正:“多一元八角六分。”

“分也算!”

孙秀梅这回没嫌她抠。

每一个人都笑起来。

李翠抱着孩子,眼泪啪嗒往下掉。

“那下回还能补货?”

“能。”

姜青禾把下一批小额本金预留写上。

“但不贪多。下回还是小批,先稳。”

张干事在旁边看完整个清点过程,点头。

“互助饭桌院内试行继续。供销社柜角进入下一轮小批稳定观察。规矩照旧,不扩大,不私分,公开账。”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稳稳压住院里所有人的心。

马会英第一个上前,在木板上画圈确认。

周小兰写名。

孙秀梅画她那道“刀”。

李翠画小点。

罗嫂子画叉。

每个人的记号落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却都像一颗钉子。

张干事让周小兰把这块木板也编号。

“第一个保本确认板,留着。”

孙秀梅立刻说:“留!以后谁说咱们乱分钱,就拿这板子拍他脸。”

张干事咳了一声。

“拍脸不行,给他看。”

孙秀梅撇嘴:“行,给他看。”

院里又笑起来。

这笑声不再是硬撑。

是苦日子里真的多了一口热气。

姜青禾看着那些记号,忽然觉得眼眶热。

前世她所有东西都被人替她做主。

这一世,她把一锅饭、一只盒子、几包山货,写成了人人都能看见的规矩。

不是她一个人的胜。

是这些女人终于能在账上留下自己的名。

清点完,孙秀梅把热汤端出来。

“这回能吃了吧?”

姜青禾笑:“能。”

锅里是青叶酸笋汤。

小菜园那点青叶没进柜角,却进了每个出力人的碗。

孩子们分到汤,喝得嘴边发亮。

院里人蹲的蹲、站的站,谁也没嫌雨棚漏水,谁也没嫌碗旧。

陆砺川站在门边,看姜青禾被一群女人围着。

她头发湿了,袖口也脏,手上还有炭灰。

可她站在那儿,比任何时候都稳。

饭后,姜青禾把旧木牌取下来。

木牌上原先写着:互助饭桌。

字已经被雨打花。

这块牌是她刚来鹰嘴坡没几天写的。

那时她连这锅饭能不能开下去都不知道。

写“饭桌”两个字,是怕名头太大惹麻烦。

现在她仍怕麻烦。

可她更清楚,这锅饭已经不只是临时凑一顿。

它有账,有人,有规矩,也有下一批货。

她拿刀背刮去外头毛刺,重新写。

鹰嘴坡互助食堂。

下面小一行:院内互助,公开账,不私分。

孙秀梅凑过来看。

“食堂?这名儿大。”

马会英说:“咱锅也大了。”

周小兰小声说:“账也大了。”

姜青禾把木牌吹了吹。

“名大,规矩也得大。”

张干事看着那块牌,没拦。

“先挂院里。对外还按供销社柜角试摆说。”

姜青禾点头。

“明白。”

天黑后,人都散了。

姜红梅还站在院门边。

她看着那块新木牌,脸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

姜青禾走过去。

姜红梅低声说:“你真的站起来了。”

姜青禾没有接这句。

“你的证词,张干事会继续核。你下山后,别单独见陈富贵。”

姜红梅苦笑。

“你还是不原谅我。”

“现在不。”

姜红梅眼泪又落下来。

这次她没再求。

她只是点点头,抱紧自己的旧包袱,下山去了。

姜青禾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不痛快,也不沉重。

有些账,不是一锅饭能清的。

可至少,姜红梅这一次没有继续把她往坑里推。

夜深时,陆砺川帮姜青禾挂木牌。

木牌要挂在雨棚柱子上,位置不能太低,怕孩子撞,也不能太高,怕人看不清。

陆砺川先量了两回。

姜青禾站在旁边看他,忍不住说:“挂个牌也这么仔细?”

“你写的。”

“我写的就不能歪?”

“能。”

陆砺川把木牌扶正。

“但我想给你挂正。”

姜青禾手里的钉子差点掉了。

她低头找锤子,找了半天才发现锤子就在脚边。

陆砺川没笑。

他只是把锤子递给她。

“慢点。”

陆砺川扶着木牌。

姜青禾站在凳子上钉钉子。

钉到第二下,木牌歪了。

陆砺川伸手扶正。

“慢点。”

姜青禾低头看他。

“你现在说慢点,我不烦了。”

陆砺川抬眼。

“以前烦?”

“刚来那天烦。”

她想起第一夜进屋,抱着皮箱,防着所有人,连分床都要先划线。

“那时候我想,先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陆砺川扶着木牌,声音低了些。

“现在呢?”

姜青禾把最后一颗钉子敲进去。

木牌稳稳挂住。

她从凳子上下来。

“现在觉得,这里像家了。”

陆砺川看着她。

雨棚下灯光不亮,却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我也在这里。”

姜青禾心口一热。

她没躲。

也没急着说别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这一次,陆砺川反手握住她的手。

不紧。

却很稳。

两人站在新木牌下,听雨水顺着棚角往下滴。

屋里两张床还分着。

可有些边界,已经不是冷冰冰的防线。

是两个人都愿意慢慢往前走的路。

第二天一早,许营业员托人送来一张纸。

纸上写着:下月小批联营意向,鹰嘴坡山货,先报品类和稳定量。

姜青禾看完,把纸压到账本里。

孙秀梅问:“啥意思?”

姜青禾抬头,看着雨后亮起来的院子。

“意思是,这锅饭还得继续香。”

周小兰立刻去拿新木板。

马会英已经开始问下月能收多少笋。

孙秀梅嘴上骂她们急,手却先把锅洗了出来。

姜青禾看着她们忙起来,没有拦。

雨停在院外,锅里的火却接上了。

明天还会有新的难处。

可今天,家已经先立住了。

姜青禾抬手把门框上的木牌扶正,陆砺川站在她身侧,没有催,也没有退。

灶房里有人喊她:“青禾,明早的菜还按旧数备吗?”

姜青禾回头,看见一院子人都在等她拿主意。

她笑了笑。

“不。”

“从明早起,按食堂的数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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